相国寺公孙合汗衫・紫花序儿
元代 张国宾
生刺刺弄的来人离财散,眼睁睁看着这水远山长,痛煞煞间隔了海角天涯。
(哭科,云)天那,怎么有这一场诧事?儿也,则被你忧愁杀我也。
(卜儿云)张孝友孩儿挈了媳妇儿,带了许多本钱,敢出去做买卖么?(正末唱)元来他,将着些价高的行货,(带云)钱钞可打甚么不紧?(唱)天那,怎引着那个年小的浑家。
倘或间有些儿争差,儿也,将您这一双老爹娘,可便看个甚么。
畅好是心粗胆大,不争你背井离乡,谁替俺送酒供茶?。
注释
1. 紫花序儿:曲牌名,属越调。
2. 生刺刺:活生生、硬生生,元曲叠字,含痛切之感。
3. 痛煞煞:痛极了、痛得要命;'煞'为甚词,叠用作状语。
4. 争差:差错、闪失、意外。
5. 浑家:妻子,宋元口语。
6. 畅好是:真是、实在是,元曲习语。
7. 背井离乡:离开故乡;'井'指乡里、家宅。
8. 卜儿:元杂剧角色,扮演老年妇人,此处即张母。
9. 行货:货物、商品;'价高的行货'指值钱的货物本钱。
译文
硬生生闹得人离散、财耗尽,眼睁睁望着那水远山长,痛彻心肺地隔断了海角天涯。
(哭,说:天哪,怎么有这样的怪事?儿啊,你要忧愁死我了。)(卜儿说:张孝友孩儿带了媳妇和许多本钱,是出去做买卖么?)(正末唱:)原来他带着那些值钱的货物,(说:钱钞有什么要紧——唱:)天哪,怎么还领着那年轻的媳妇!
万一途中有些闪失,儿啊,叫我们这一双老爹娘,往后可指望什么?
真是心粗胆大,你这一背井离乡,谁来替我们送酒供茶?
赏析
此曲续写儿子携媳远行后二老的悲恸,属越调【紫花序儿】。'生刺刺弄的来人离财散,眼睁睁看着这水远山长,痛煞煞间隔了海角天涯',起三句鼎足而对,'生刺刺''眼睁睁''痛煞煞'三组叠字衬字蝉联而下,如三记哭腔:'生刺刺'写硬生生拆散之酷,'眼睁睁'写眼看着无法挽回之无奈,'痛煞煞'写肝肠寸断之痛;'人离财散''水远山长''海角天涯'三个四字意象又由家而路而天地,距离感层层推远,离别之痛随之层层加深,声情与词情交融,是元曲排比曲词的绝妙文字。中段夹白夹唱点明情由:儿子带着高价行货、领着年轻浑家去做买卖,老父最痛的还不是钱财,而是'怎引着那个年小的浑家'——少年夫妻远行,风险莫测,为后文祸事伏笔。'倘或间有些儿争差,儿也,将您这一双老爹娘,可便看个甚么',设想途中万一有闪失,父母养老送终便无所依,'看个甚么'一问苍凉彻骨。结句'畅好是心粗胆大,不争你背井离乡,谁替俺送酒供茶'以家常之语收煞:送酒供茶四字至平常,却把暮年依赖独子的养老现实和盘托出。全曲大悲出以家常口语,愈平淡愈见沉痛,白描之力直透纸背。
作者简介
张国宾,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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