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寺公孙合汗衫・越调/斗鹌鹑
元代 张国宾
气的来有眼如盲、有口似哑。
您两个绿鬓朱颜,也合问您这苍髯皓发。
不争你背母抛爹,直闪的我形孤也那景寡。
婆婆,他可便那里怕人笑,怕人骂,只待要急煎煎挟橐携囊,稳拍拍乘舟骗马。
注释
1. 斗鹌鹑:曲牌名,属越调。
2. 绿鬓朱颜:乌黑的鬓发、红润的容颜,形容年轻。
3. 苍髯(rán)皓发:灰白的胡须、雪白的头发,指年老。
4. 不争:元曲口语,'只为、如果是为了'之意,常用于引出严重后果。
5. 闪:抛闪、撇下,元曲习用语,含被遗弃之痛。
6. 形孤景寡:形只影单、境况孤寡;'景'通'影'。
7. 急煎煎:急急忙忙、火急火燎之貌,元曲常用叠词。
8. 挟橐(tuó)携囊:夹着袋子、提着行囊,指收拾行装;'橐'即口袋。
9. 稳拍拍:稳稳当当、安之若素之貌。
10. 骗马:跃身上马;'骗腿'上马之省,元代口语。
译文
气得我有眼如同瞎了、有口好像哑了。
你们两个正是绿鬓红颜的年纪,也该顾念顾念我这苍髯白发的老人。
只为你们背弃母亲、抛下爹爹,生生闪得我形单影只、晚景孤寡。
婆婆啊,他哪里还怕人笑话、怕人唾骂,只急着收拾行囊,稳稳当当地乘船跨马远走。
赏析
此曲出自《合汗衫》后折,写张员外闻知儿子张孝友要背弃爹娘、携妻远行的悲愤,属越调【斗鹌鹑】。'气的来有眼如盲、有口似哑',起笔便是一组痛切的自况:气得眼睁着却如同盲了、口张着却说不出话,'如盲''似哑'两个比喻写尽气极而神摧之状,先声夺人。'您两个绿鬓朱颜,也合问您这苍髯皓发',以色彩意象作两代对照——'绿鬓朱颜'是儿子媳妇的青春焕发,'苍髯皓发'是自家老态龙钟,一暖一寒、一荣一衰,质问之意尽在颜色之中:你们青春正好,也该问问白发爹娘谁来奉养。'不争你背母抛爹,直闪的我形孤也那景寡','闪'字下得极重——不是一般的丢下,而是闪撅、抛闪,把老来无靠的孤寡写得字字带泪。'婆婆,他可便那里怕人笑,怕人骂,只待要急煎煎挟橐携囊,稳拍拍乘舟骗马',转向对老妻的哭诉:儿子哪管世人耻笑唾骂,只顾急煎煎地收拾囊橐、稳稳当当地乘舟跨马而去;'急煎煎'与'稳拍拍'两副情态对照尤妙——儿女去得从容自在,愈见二老被弃之仓皇凄凉。全曲纯用口语白描,红绿苍白的色彩对照与两组叠词的节奏渲染,把家庭伦理悲剧的悲愤写得声泪俱下,是元剧'苦情曲'的本色当行。
作者简介
张国宾,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