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
元代 杨景贤
着胡孙将心猿紧紧牢拴系,龙君跟着师父呵把意马频频急控驰。
一个走如风疾,一个脚似云飞。
到西天取经回来,到大唐方是你。
(下)(行者云)山神所言,流沙河妖怪能伤人。
龙君,你和师父慢来,我先去流沙河,寻那妖怪去。
说道他要吃人,我着他先吃我一吃。
弟子先去也,你随后便来者。
(下)(唐僧云)龙君,我和你也去来。
(下)。
注释
1. 尾:元杂剧套数末尾的尾曲牌,亦称'煞尾'。2. 胡孙:即猢狲,指孙悟空。3. 心猿:心如猿猴躁动难驯,佛家习用譬喻,此处妙与猴精身份相合。4. 意马:心意如奔马难控,与'心猿'对举为'心猿意马',此处指龙君。5. 牢拴系:牢牢拴住捆系。6. 控驰:勒控奔驰。7. 走如风疾:行走迅疾如风。8. 大唐:唐朝,取经的目的地与出发点。9. 方是你:才算得成正果的你。10. 流沙河:取经途中的大河,中有吃人的妖怪。11. 者通假句末语气词,表祈使,犹'吧''啊'。12. 下:下场,元剧舞台提示。13. 龙君:杂剧中唐僧的另一徒弟,西海龙王之子化身白马者之变体。
译文
叫猢狲把心猿紧紧地牢牢拴住,龙君跟着师父啊,把意马频频地急急勒控。
一个行走迅疾如风,一个脚下快似飞云。
到西天取了经回来,回到大唐,才算是真正的你。
(下场)(行者说)山神说了,流沙河的妖怪能伤人。
龙君,你和师父慢慢走,我先去流沙河,找那妖怪去。
听说他要吃人,我让他先吃我一吃。
弟子先走了,你们随后就来。
(下场)(唐僧说)龙君,咱们也动身吧。
(下场)。
赏析
这首【尾】曲是一折收束,又启下折之端,篇幅虽短而关目甚紧。'着胡孙将心猿紧紧牢拴系,龙君跟着师父呵把意马频频急控驰'两句最可玩味:'心猿''意马'本是佛道两家习用的譬喻,喻人心驰散如猿猴奔马之难制;作者妙在剧本中恰好一为猴精、一为龙君,譬喻竟成实指,抽象义与形象层妙合无垠,是杂剧化用成语而点铁成金的范例。'紧紧牢''频频急'两组叠字状语相对,拴系之固与控驰之急,写出护法之严与行程之迫。'一个走如风疾,一个脚似云飞'承上以风、云为喻,写二徒弟的神通身法,节奏短促,与赶路情事相称。'到西天取经回来,到大唐方是你'一句冷隽:言外之意是中途不得妄动凡心、脱逃回山——紧扣前折行者'依旧回花果山'的背语,诫勉之意藏在期许之中,语婉而意严。末段行者请先行探流沙河,'说道他要吃人,我着他先吃我一吃',口吻狂态可掬,猴精胆气与戏谑本色跃然纸上;'我着'与'他着'顶针相续,元曲口语之活泼尽在于此。唐僧与龙君随后的简短应答收束全折,干净利落。全曲以喻起、以事结,收纵之间见出杂剧过场艺术之精。
作者简介
杨景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代表作《西游记杂剧》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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