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儿风月救风尘・双调/新水令
元代 关汉卿
笑吟吟案板似写着休书,则俺这脱空的故人何处?卖弄他能爱女、有权术,怎禁那得胜葫芦说到有九千句。
注释
1. 案板似:像案板一样平整,形容休书纸面平平整整。
2. 休书:丈夫写给妻子解除婚姻关系的字据。
3. 脱空:撒谎、说空话骗人;脱空汉指惯会说谎的骗子。
4. 故人:老相识,此处指周舍。
5. 爱女:善于笼络、疼爱女子。
6. 权术:权谋手段。
7. 得胜葫芦:比喻能说会道的嘴,如得胜之人夸功的巧舌。
8. 九千句:极言其能说、话多,夸张之辞。
译文
她笑吟吟地把休书拿得像案板一样平整,我那位撒谎的老相识如今又在哪里捣鬼?他卖弄自己会疼女人、有权谋手段,怎禁得住我这得胜的葫芦嘴,说起话来足有九千句。
赏析
《新水令》是第四折的开场曲,写赵盼儿与宋引章携休书登舟返程,笔调一转而为胜利者带着警惕的轻松。“笑吟吟案板似写着休书”,写宋引章捧着那张休书笑吟吟的欢喜模样,休书平整如案板,既是实写纸张,也暗喻这纸休书是她后半生的凭据,一个细节写尽劫后余生的天真喜悦。然而赵盼儿随即自语“则俺这脱空的故人何处?”——“脱空”是撒谎行骗之人的代称,这老骗子的鬼点子不知又在何处?一句轻描淡写的自问,见出她从不忘形:休书到手,骗局未必收场,周舍的狡诈她计计在心。果然下两句便是对周舍的反向评估:“卖弄他能爱女、有权术”,周舍惯会卖弄自己善笼络女人、有权谋手段;“怎禁那得胜葫芦说到有九千句”——怎禁得住我这张“得胜葫芦”一般利落的嘴,说起来足有九千句!“得胜葫芦”以得胜后夸功的巧嘴喻能言善辩之口,谐谑泼辣,是元曲口语的妙喻;“九千句”极言其多,以夸张的数字与“三言两语”式的实谋形成反差,把智斗上升为口舌之战的自信。全曲先笑后警,先扬己后防彼,节奏短促明快,为第四折公堂对质的最后决战张本;同时也完成人物塑造:赵盼儿的胜利从不靠侥幸,而靠对对手、对世情一刻不停的清醒估量。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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