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拨棹
元代 杨景贤
更好笑哩,好着我笑微微,一个汉木雕成两个腿。
见几个回回,舞着面旌旗,阿剌剌口里不知道甚的,妆着鬼,人多我看不仔细。
注释
1. 川拨棹:曲牌名,属双调,句式活泼,宜写诙谐场景。
2. 好着我:弄得我、让我,元曲口语。
3. 木雕成两个腿:木头雕成的、有两条腿的(假)人,指傀儡或木偶装扮者。
4. 回回:元代对回鹘、西域信奉伊斯兰教各族人的统称,此处指表演歌舞的西域乐人。
5. 旌旗:仪仗旗帜,'舞着面旌旗'指回回人执旗而舞。
6. 阿剌剌:摹拟异族语言的象声词,谓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7. 甚的:什么,元人口语。
8. 妆着鬼:装扮得像鬼怪一样,形容其服饰扮相奇特。
9. 仔细:看清楚,'看不仔细'即看不清楚。
译文
更好笑哩,
弄得我笑眯眯的——
一个汉子,竟是木头雕成的两条腿。
又见几个回回人,
挥舞着旗子,
'阿剌剌'地嘴里不知说些什么,
装扮得像鬼一样,
人多,我看不真切。
赏析
此【川拨棹】承接胖姑演说,写仪仗与外族表演。开头'更好笑哩,好着我笑微微'以自我评点领起,'好着我'(弄得我)的口语倒装带出村姑忍不住的笑意,先声夺人。'一个汉木雕成两个腿'写傀儡戏或木偶装扮的假人:在村姑看来,那不过是个'木头雕成两条腿的汉子',以材质疑的称名法再度出现,与上曲'竹管''牛皮'一脉相承,构成她认知世界的统一逻辑——凡不知名者皆以质料呼之。'见几个回回,舞着面旌旗'转入对回回(元代对信奉伊斯兰教的色目族群的通称,亦泛指西域人)乐舞队的观察;'阿剌剌口里不知道甚的'记其语言之不可解,以拟声词'阿剌剌'摹其音,是元曲记录多语共处市井声景的鲜活材料,也透出村姑面对异域文化的茫然。'妆着鬼'言其装扮奇特如鬼,'人多我看不仔细'以人潮拥挤作结,观察终于目力不及处,真实而天真。此曲的价值在于民俗学式的实录:元大都送佛盛典中确有各色伎艺、外族乐舞杂陈,剧作者借村姑之口保留了一幅元代都市社火图。手法上仍是白描加错解,'木雕''鬼''甚的'诸语皆从村姑口吻设色,可笑处不假雕饰,体现了元杂剧科诨'俗中见真'的美学。
作者简介
杨景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代表作《西游记杂剧》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