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水令
元代 杨景贤
官人每腰屈共头低,吃得醉醺醺脑门着地。
(张云)拜他哩。
(姑唱)咿咿呜呜吹竹管,扑扑通通打牛皮。
见几个无知,叫一会闹一会。
注释
1. 新水令:曲牌名,属双调,为双调套数常用首曲,此折中承前曲联用。
2. 官人每:官员们。'每'为元代口语复数词尾。
3. 腰屈共头低:弯腰并且低头,'共'即'和、与',状写官员行礼屈身之态。
4. 脑门着地:额头碰地,指叩头。
5. 拜他哩:(旁人解释说)他们是在行拜礼哩。
6. 竹管:竹制的管乐器,指笛、箫之类。
7. 牛皮:指蒙牛皮的鼓。
8. 无知:(村姑眼中)不懂事的、莫名其妙的人。
9. 咿咿呜呜、扑扑通通:两组叠字象声词,分别摹笛声与鼓声。
译文
官员们弯着腰、低着头,
喝得醉醺醺的,脑门直碰地面。
(张说:)他们是在行拜礼哩。
(胖姑唱:)'咿咿呜呜'地吹着竹管,
'扑扑通通'地敲着牛皮鼓。
只见几个莫名其妙的,
叫喊一阵、胡闹一阵。
赏析
此【新水令】继续胖姑演说,写送别场面中的跪拜与鼓乐。起二句'官人每腰屈共头低,吃得醉醺醺脑门着地',把官员们躬身下拜的礼节写成'腰屈头低'、醉后'脑门着地'——在村姑眼里,庄严的官礼与醉汉磕头无异,'吃得醉醺醺'是她以己度人的猜测,'脑门着地'则是直取外貌的白描,两相叠加,官仪顿时滑稽化,这是全折'以俗眼观雅礼'手法的又一实例。说白'拜他哩'点破他们是在行拜礼,与村姑的误读构成一问一答的科诨。后四句写乐声:'咿咿呜呜吹竹管,扑扑通通打牛皮',连用两组叠字象声——'咿咿呜呜'状笛管呜咽,'扑扑通通'状鼓皮轰响,以'竹管''牛皮'代指笛与鼓,又是村姑式的直白称谓,不识乐器之名而以材质呼之,俗趣盎然。末二句'见几个无知,叫一会闹一会'收束于她自己的判断:看不懂那些'无知'之人在喊叫什么,只觉得吵闹,把官方仪式的全部'意义'悬置为无意义的喧哗。艺术上,此曲以叠字摹声取胜,声态并作,读之如闻;以儿童式直感剪裁场面,无一字褒贬而褒贬自见。村姑越是不解,官府场面越显空洞,喜剧的笑声里透露出民间叙事对官方叙事的天然疏离。
作者简介
杨景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代表作《西游记杂剧》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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