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葫芦
元代 杨景贤
想俺那兴唐出战时,一日知他几个死,如今老来也憔悴鬓如丝,都将定国安邦志,改为养性修身事。
往常时领大军,今日个拜国师。
英雄将生扭得称居士,怎禁那天子自相辞?。
注释
1. 油葫芦:曲牌名,仙吕宫套数常用曲牌。
2. 兴唐:唐朝开国创业之际。
3. 定国安邦志:安定国家、辅保社稷的抱负。
4. 养性修身:修养身心、不问外事,指退隐自处的姿态。
5. 拜国师:受任为国师;剧中尉迟恭(尉迟敬德)被安排皈依佛门充任护法国师。
6. 生扭得:硬生生地扭成、被迫变成,元曲口语。
7. 居士:在家奉佛之人,此处谓将军身份转为佛门居士。
8. 天子自相辞:谓天子亲自出面劝其辞去兵权(并安排其皈依),君命难以违抗。
译文
想当年我兴唐出战的时候,一天里也不知要经历多少生死;如今老了,憔悴得两鬓如丝。
那一副定国安邦的壮志,都改作了养性修身的营生。
往常是统领大军,今日却拜做国师。
英雄将领硬生生被扭称居士,怎禁得住天子亲自出面相辞?
赏析
此为杨景贤《西游记》杂剧中尉迟恭(尉迟敬德)出场自述之曲([油葫芦],仙吕套中曲牌),写唐初开国老将暮年心境,是全剧少有的沉郁之笔。起句"想俺那兴唐出战时,一日知他几个死"追忆开国战争:一日之间眼见多少生死,语极朴拙而惊心。"如今老来也憔悴鬓如丝"陡然拉回当下,青丝成雪,与当年战场对照。"都将定国安邦志,改为养性修身事"十字最为沉痛:当年经天纬地之志,如今只剩下修身养性——不是升华,而是无奈的收敛。"往常时领大军,今日个拜国师"对仗递进:昔日统军大将,今日皈依佛门做居士国师,"生扭得"三字尤见曲味——硬生生被扭成居士,非其本愿。结句"怎禁那天子自相辞"点出被动处境:天子亲自劝辞(劝其皈依辞官),君命难违,遂有此身不由己的转化。此曲以老将口吻写功臣与皇权之间的微妙关系,寓英雄迟暮、进退失据之慨,其结构是典型的今昔两截对照+层层递进的叹惋,俗白之中见苍凉,为杨景贤剧中人物刻画上乘之笔。
作者简介
杨景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代表作《西游记杂剧》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