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秋山赵礼让肥・滚绣球

元代

您儿恰才山中觅吃食,不想疏林外遇着贼盗。

他那片杀人心可敢替天行道,他便待下山来将您儿紧紧的相邀。

他那里茶饭忒整齐,筵席忒宽绰,这恩临可端的杀身难报,他行那管夷吾德行才学。

在先结下知心友,我可敢道今日番为刎颈交,也是我命运州招。

注释

1. 觅吃食:寻找吃的,谓采药觅食。

2. 疏林:稀疏的树林。

3. 贼盗:指山寨强人,即马武一伙。

4. 替天行道:以天意为名行侠仗义之辞,宋元以来为民间武装所习用。

5. 相邀:邀请,此处为强人相请之婉辞。

6. 忒宽绰:极其丰盛宽绰。

7. 恩临:恩情、恩惠,元曲常用语。

8. 管夷吾:即管仲,名夷吾,春秋齐相,助桓公霸诸侯,以才略与知人善任著称,此处借喻马武有宰相之才。

9. 刎(wěn)颈交: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典出《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卒相与欢,为刎颈之交'。

10. 命运州招:文字疑有讹误,宽解为'命里招来',即命中招致、缘分所定之意。

译文

您孩儿刚才在山中找吃食,不想在稀疏的林子外遇上了强盗。

他那片杀人的心肠,倒也敢说是替天行道;

他便要下山来,把我紧紧地相邀。

他那里茶饭极其整齐,筵席极其丰盛,这份恩情实在是杀身难报。

他有那管仲一般的德行才学。

先前结下了知心之友,如今我可真要与他结成刎颈之交了,这也是我命中注定的缘分啊。

赏析

【滚绣球】以倒叙补足前曲咽下的话头,向母亲回述山中遇盗始末,是全剧由'贫'转'义'的枢纽一折。起二句'觅吃食''遇着贼盗'交代事由,看似平平,'不想'二字已含惊魂未定之意。'他那片杀人心可敢替天行道'是全曲最耐咀嚼的句子——'杀人心'与'替天行道'两个矛盾断语硬接在一处,既写强盗以'替天行道'自饰的滑稽,又暗含观察者的复杂心态:马武虽是杀人不眨眼的绿林,却也是乱世中另一样'豪杰',这句双关的反讽为下文马武的义气埋下伏笔。'紧紧的相邀'以'邀'字写强人擒人,词锋之间自有一种庄谐并生的曲味。'茶饭忒整齐,筵席忒宽绰'与自家'少米无柴'恰成对照:同为乱世,山寨竟有酒肉,世道之倒错不言自明;而赵礼对此的回应不是嫌恶,是'这恩临可端的杀身难报'——一饭之恩,杀身以报,仍是以孝悌之伦理推之于江湖。'他行那管夷吾德行才学'借管仲拟马武,措辞近谀而实有所见:识人于强盗之中,正见其气量。'在先结下知心友,我可敢道今日番为刎颈交'用《史记》廉蔺'刎颈之交'之典,谓旧友翻成生死之交,'也是我命运州招'一句归于命,是饱经忧患者惯有的自嘲式的达观。全曲以报信口吻娓娓道来,惊险化为从容,恨盗转为慕义,为马武由'贼'入'义'的转变预设了根据,也使全剧让肥之争不流于单纯的家庭伦理,而与乱世豪杰的世界相通。

作者简介

秦简夫,元代杂剧作家。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语言通俗明快,代表作有《东堂老》《赵礼让肥》等。

秋山水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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