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秋山赵礼让肥・呆骨朵
元代 秦简夫
我辞一辞呵着俺那年高老母知一个消耗。
(带云)太仆!(唱)岂不闻道是哀哀父母劬劳?(马武云)你辞那母亲怎的?(正末唱)争奈俺老母年高,家兄软弱。
(马武云)对你哥哥说些甚么?(正末唱)我着俺哥哥行仁孝,将俺那老母恩临报。
(马武云)某不放你去!(正末唱)你做的个损别人安自己;母亲也,你可甚么养小来防备老!。
注释
1. 消耗:音信、消息,此处谓让老母知道自己平安与否。
2. 太仆:本为掌舆马之官,剧中为赵礼对马武的尊称。
3. 哀哀父母劬(qú)劳:语出《诗经·小雅·蓼莪》:'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谓父母生养子女极尽劳苦,为称孝之名典。
4. 争奈:怎奈。
5. 软弱:懦弱、体弱,谓兄长赵孝性情柔弱不能自保。
6. 哥哥行(háng):哥哥那里、哥哥跟前,'行'为方位助词。
7. 损别人安自己:损人利己之谓。
8. 养小防备老:俗语'养儿防老'之变文,谓父母养育儿女正是为了老有所靠。
9. 马武:剧中绿林强人,借东汉名将马武之名,为渔阳人,后归光武;剧中设定为山寨头领。
译文
我辞一辞,好让我那年高的母亲知道个音信。
(对马武说)太仆!(唱)难道没有听说过'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的道理吗?
(马武说)你辞那母亲做什么?(唱)怎奈我老母年纪高,家兄性情软弱。
(马武说)对你哥哥说些什么?(唱)我要嘱咐哥哥行仁孝,把老母亲的恩情好好报答。
(马武说)某不放你去!(唱)你这是损害别人、安顿自己;
母亲啊,你养下儿女来,难道不是为了防老吗!
赏析
【呆骨朵】是全剧'让肥'主题的第一个高潮点:赵礼被马武擒上山寨,获得归家辞母的机会,此曲即写他向马武求辞、托母托兄的一场对答,曲白相间,针锋相对。'我辞一辞呵着俺那年高老母知一个消耗'——先自陈所求不过一个'知会',情辞卑微而合于人情。随即引《诗经·蓼莪》'哀哀父母劬劳'为据,以圣贤之言抗强人之威,引经据典中见出这个负薪之士的书生本色,也与第一折'空学成满腹文章'呼应。接下来三问三答,宾白与曲词一递一句:马武问'辞那母亲怎的',答以'老母年高,家兄软弱';问'对哥哥说些甚么',答以'行仁孝,将老母恩临报'——两个短答,把一家三口的处境与自己的嘱托交代分明,语简而情厚。马武'某不放你去'一语切断生路,赵礼的反击遂双管齐下:斥马武'损别人安自己',直指强人取人性命以自全的行径;转呼'母亲也,你可甚么养小来防备老',用'养儿防老'的俗语反诘——我若有闪失,父母养儿一场何用?两问一刺强盗、一悲己命,把'让'与'孝'在生死关头的两难全部扛起。全曲以对话体推进,节奏如短兵相接,而赵礼不惧不卑、义正辞婉的形象立于纸上;马武的'不放'愈硬,愈反衬出赵礼求死所以赴的决绝,为其后'愿以身代兄'的让肥高潮蓄足了势。
作者简介
秦简夫,元代杂剧作家。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语言通俗明快,代表作有《东堂老》《赵礼让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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