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秋山赵礼让肥・青哥儿

元代

他一声声向咱向咱抄化,我羞答答将甚些甚些赍发?可怜我也万苦千辛度命咱。

现如今心似油炸,肉似钩搭,死是七八,那个提拔?(带云)母亲!哥哥!(唱)似这般凄凄凉凉,波波渌渌,今夜宿谁家?多管在茅檐下。

注释

1. 抄化:乞讨、化缘,即向人求乞钱物饮食。

2. 赍(jī)发:资助、接济,元曲常用语。

3. 油炸:心像油煎油炸,形容内心焦灼。

4. 钩搭:像被钩子钩住,形容身体被疾病饥饿折磨。

5. 死是七八:十死七八,谓离死不远。

6. 提拔:救拔、搭救,此处兼有提携救助之意。

7. 波波渌渌(lù):即'波波碌碌',奔波劳碌、颠沛流离貌,元曲口语。

8. 多管:多半、大概,表揣测的口语音。

9. 赒(shē):此处'万苦千辛度命咱'之'咱'为语气词。

译文

人家一声一声地向我们乞讨,我羞答答的,又拿什么去接济人家?

可怜我们万苦千辛地挣扎着活命啊。

现如今我心中像油煎火炸,身体像被钩子钩住一样,十成里已去了七八成,还有谁来搭救?

(对母亲、哥哥说)母亲!哥哥!

(唱)像这样凄凄凉凉,奔波劳碌,今夜要投宿在谁家?

多半是要睡在茅屋檐底下了。

赏析

【青哥儿】是仙吕套中的小令短曲,此曲由'施'与'受'两难写起,别开生面。'他一声声向咱向咱抄化,我羞答答将甚些甚些赍发'——别人向自己乞讨,自己想接济却一无所有:'向咱向咱''甚些甚些'两句内的叠语复沓,是曲词摹拟口吻的妙处,一声声讨要与一声声羞惭互相纠缠,把'穷人也要面对更穷的人'这层苦况写出;同时呼应前曲乞儿讨刷锅水之事,见出剧中人情事的针线绵密。'万苦千辛度命咱'一句收束自己一家的挣扎。'心似油炸,肉似钩搭,死是七八,那个提拔'四个短句连下,前两句用俗譬写身心俱痛,后两句直逼死亡与无救,节奏如鼓点,把绝境的迫近感传达得急管繁弦。'(带云)母亲!哥哥!'一声呼喊,是情感积蓄到极点的自然喷发。结尾'凄凄凉凉,波波渌渌,今夜宿谁家'以两组叠字状写流离之状,'今夜宿谁家'化用杜甫'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一系古诗中'今夜宿谁家'的行旅问句意致,写明日居所无着的惶恐;'多管在茅檐下'一句自答,看似坦然,实则是荒年贫民最低的期望——连睡处都要'多管'去猜,其惶惶然可知。全曲短促跳荡,叠字、复沓、俗譬满纸,悲音却愈促愈哀,为折末【赚煞尾】的跌倒和泪收束蓄势。

作者简介

秦简夫,元代杂剧作家。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语言通俗明快,代表作有《东堂老》《赵礼让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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