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三醉岳阳楼・收尾
元代 马致远
则我向岳阳楼来往经三度,指引你双归紫府。
方才识仙家的日月长,再不受人间的斧斤苦。
注释
1. 三度:三次,指吕洞宾三醉岳阳楼、三次点化郭马儿。
2. 紫府:道教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府第,泛指仙界。
3. 双归:夫妻二人一同归去,指郭马儿(柳精)与贺腊梅(梅仙)同登仙界。
4. 仙家的日月长:仙界光阴悠远无尽,与人间短暂促迫相对。
5. 斧斤:斧头,斤亦是斧,语出《孟子·梁惠王上》“斧斤以时入山林”;柳树精最畏斧斤伐木,此处双关人间摧折杀伐之苦。
译文
我在岳阳楼上来来往往已经三次了,如今指引你们夫妻双双归入紫府仙界。
到今天你才识得仙家岁月的悠长,从此再不用受人间的斧斤砍伐之苦。
赏析
此为《吕洞宾三醉岳阳楼》中的【收尾】,是全剧末尾的收束之曲,四句二十余字而将度脱故事的始末与主旨一齐归拢,言简而味永。首句“则我向岳阳楼来往经三度”,盘点全剧情节:我在岳阳楼上来往已历三次——正是“三醉岳阳楼”的题面,三度点化、三番不悟,至此功德圆满,一句收尽全篇关目,如曲终时的轻轻一按,余响无穷。次句“指引你双归紫府”,点出结局:如今终于指引你们夫妻双双归于紫府仙界。“双归”二字回应前文柳精与梅仙的前世姻缘——尘世的儿女夫妻到头来化作仙界的同门眷侣,情缘并未断灭,而是升华为仙缘,此正此剧度脱主题的温柔处:不是无情断爱,而是引爱入真。“紫府”是道教传说中仙人府第,以紫色象征尊贵清虚,与剧中反复渲染的“红尘”对举,一浊一清,归宿分明。后二句“方才识仙家的日月长,再不受人间的斧斤苦”是全剧的点题之笔:直到如今你才识得仙家岁月之悠长,从此再不受人间的斧斤之苦。“斧斤”用《孟子》“斧斤以时入山林”与陶渊明“斧斤”伐木之典——柳是树木,树木最怕斧斤砍伐,郭马儿本是千年柳精,堕入红尘则命悬樵斧;归入仙班则与天地同寿、超然物外。“斧斤苦”三字一语双关:既是柳精畏斧的本相之忧,又暗喻世人死于兵刑劳役、操切摧折的人生实苦,把一株柳树的命运推广为乱世众生的命运。全曲由“经三度”的回顾、“归紫府”的收束,到“日月长”与“斧斤苦”的对照,仙凡两界只在一转念间,收束全剧而寄慨遥深,正见马致远度脱剧于出世之想中深藏的悯世之心。
作者简介
马致远(1250年-1321年),字千里,号东篱(一说字致远,晚号“东篱”),汉族,大都(今北京,有异议)人。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白朴等人,生年当在至元(始于1264)之前,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1321—1324)之间,与关汉卿、郑光祖、白朴并称“元曲四大家”,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散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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