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三醉岳阳楼・伴读书

元代

你道是花枝儿媳妇天然美,又道是笋条儿一对青年纪;端的谁遣来两个成匹配,到今日又谁拆散你这芳连理?可怎生不解其中意,还认作儿女夫妻!。

注释

1. 花枝儿:喻妇人容貌娇美如花枝。

2. 笋条儿:初生的竹笋,细嫩挺秀,喻青春年少。

3. 端的:究竟、真的,元曲中常用的强调语。

4. 成匹配:结为配偶、婚配。

5. 芳连理:连理枝,两树枝干连生一起,喻恩爱的夫妻;芳,言其美好。

6. 儿女夫妻:指只知儿女情长的世俗恩爱夫妻,与超脱尘缘的仙缘相对。

译文

你夸媳妇美得像花枝一样天然动人,又夸你们俩像嫩笋条一样正当青春年纪;究竟是谁让你们两个结成了夫妻,如今又是谁拆散了你们这芬芳的连理枝?你怎么竟不明白这其中的真意,还认作是寻常的儿女夫妻呢!

赏析

此为《吕洞宾三醉岳阳楼》中的【伴读书】,是吕洞宾针对郭马儿执迷不悟而发的一曲诘问,以连珠式的反问直叩人心。前两句“你道是花枝儿媳妇天然美,又道是笋条儿一对青年纪”,先代痴人立言:你夸妻子美如花枝,夸你们俩青春正好如初生的嫩笋——花枝、笋条两个比喻一写姿容之艳、一写年华之嫩,皆是世俗夫妻恩爱的得意语,仙人故引之以作靶子。接着“端的谁遣来两个成匹配,到今日又谁拆散你这芳连理”两问排空而下:到底是谁让你们二人结为夫妇,如今又是谁拆散了你们这芬芳的连理枝?“端的”犹言“究竟”,两问一结一解,直指婚姻聚散皆有定数、皆非人力可自主的命意;“芳连理”用连理枝典故喻夫妻和好,冠一“芳”字,愈见其可珍可惜,也愈见拆散之痛。末二句点题:“可怎生不解其中意,还认作儿女夫妻!”你怎地竟不解这其中的真意,还认作是寻常儿女夫妻!全曲四问一叹,前四句句句顺着他痴念说,后一句猛然喝断,先纵后擒,正是禅门机锋“夺境夺人”的手法。所谓“其中意”,即郭马儿本是柳树精、其妻是梅花仙,姻缘本是草木精魂一场幻合,聚散皆归大道——凡人不悟,执着于床笫之爱,故仙人痛下一问。曲文全用质问语气而层层进逼,纯是口语却字字切理,把“情缘是幻、大道为真”的度脱主题写得恳切沉痛,既有仙人的冷峻,又含点化者的热肠,是马致远度脱剧说理曲中情理交融的佳构。

作者简介

马致远(1250年-1321年),字千里,号东篱(一说字致远,晚号“东篱”),汉族,大都(今北京,有异议)人。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白朴等人,生年当在至元(始于1264)之前,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1321—1324)之间,与关汉卿、郑光祖、白朴并称“元曲四大家”,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散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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