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三醉岳阳楼・正宫/端正好

元代

我劝你世间人,休争气,及早的归去来兮。

可乾坤做一床黄绸被,单搦着陈抟睡。

注释

1. 休争气:不要意气相争、争强斗胜。

2. 归去来兮:语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意为回去吧,此处指及早从名利场中抽身归隐。

3. 乾坤:天地。

4. 黄绸被:黄色的绸被,此处喻指把天地当作覆盖身躯的一床大被。

5. 搦(nuò):握持、揽住,此处意为“让、叫”。

6. 陈抟(tuán):五代宋初著名道士,赐号希夷先生,隐居华山以睡闻名,传说一睡数月,被奉为道教尊神。

译文

我劝告世上的人,不要意气相争,要及早抽身归隐去。

何妨把整个天地当作一床黄绸大被,单单让它盖着陈抟安睡。

赏析

此为《吕洞宾三醉岳阳楼》中的【正宫·端正好】,是吕洞宾劝化世人的一支开场式曲子,寥寥四句却气象阔大、理趣盎然。起句“我劝你世间人,休争气”,以长者口吻俯瞰尘寰,直斥世人争名夺利、逞强斗气之非。“休争气”三字看似俚俗,实为全曲纲目——元代社会吏治昏乱、士人失路,争气者头破血流,看破者方能全身,马致远一生沉抑下僚,此处劝世语中实有自身血泪。“及早的归去来兮”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把道教出世之思与文士归隐传统绾合一处:归去不只是归田园,更是归本真、归大道。三四句最见奇想:“可乾坤做一床黄绸被,单搦着陈抟睡。”把整个天地当作一床黄绸大被,偏偏只让陈抟老祖安眠其中。陈抟是五代宋初高道,以善睡闻名,传世有“睡功”之说,被视为超然世外、不问兴亡的象征;“乾坤作被”又暗合陈抟“华山眠”与宋太祖“一榻之外皆他人家”的著名话头。以宇宙为衾枕,夸张至极而气魄至大,在恢诡的想象中写出与天地同体、与万化冥合的至高境界,反衬出尘世纷争的渺小可笑。全曲由劝说到驰想,由人间到天宇,层层升腾,谐谑中含至理,正见马致远度脱剧“仙风道骨”与“叹世情怀”交织的独特面貌。

作者简介

马致远(1250年-1321年),字千里,号东篱(一说字致远,晚号“东篱”),汉族,大都(今北京,有异议)人。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白朴等人,生年当在至元(始于1264)之前,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1321—1324)之间,与关汉卿、郑光祖、白朴并称“元曲四大家”,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散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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