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怨佳人拜月亭・雁儿落

元代

你而今病疾儿都较痊?你而今身体儿全康健?当初咱那埚儿各间别,怎承望这搭儿里重相见!。

注释

1. 而今:如今、现在。

2. 较痊:痊愈、好转;较,病愈;痊,病好了(痊,音quán)。

3. 埚儿:亦作「那埚儿」,那里、那个地方;埚,本指锅,借作处所词(埚,音guō)。

4. 各间别:各自离散别离;间别,离别、分离(间,音jiàn)。

5. 怎承望:哪里想到、怎料到;承望,指望、料想。

6. 这搭儿:这里、这个地方,元曲口语。

7. 雁儿落:双调曲牌名,常与【得胜令】连用,此处为剧中唱段。

8. 病疾儿:疾病;儿,口语词缀。

9. 身体儿:身体;儿,口语词缀。

译文

你如今病痛都痊愈了吗?你如今身体全都康健了吗?当初咱们在那里各自离散分别,哪里想得到会在这地方重新相见!

赏析

此【雁儿落】是王瑞兰与蒋世隆乱后重逢时的开腔问病之曲,仅四句二十余字,而深情无限。前二句连用两问:「你而今病疾儿都较痊?你而今身体儿全康健?」——你的病都好全了么?你的身体都康健了么?不问功名,不问婚娶,劈头先问病体,正因为她牵挂的从来不是状元的头衔,而是当年招商店中那个卧病的书生。两问句式全同,只易数字,如连声追问,急切之情可掬;「较痊」「康健」语意重叠,正是放心不下、问之又问的口吻。后二句忽作今昔对照:「当初咱那埚儿各间别,怎承望这搭儿里重相见!」——当初在那时那地,我们各自离散分别,哪里指望在这搭儿里重新相见!「那埚儿」与「这搭儿」皆元曲习用语,一指昔日离散之地,一指今日重逢之所,空间的骤然叠合,写尽悲喜交并。「怎承望」三字尤妙:乱离中本已绝望,重逢竟在意外,惊喜与酸辛同时涌出。关汉卿写乱世儿女的离合,最重此类细节:不写抱头痛哭,只写连声问病,而一年相思、半生惶惑尽在其中。《拜月亭》本演金末兵乱中蒋、王二人故事,战乱背景下的重逢,愈显人间真情的可贵,此曲以最浅白的口语抵达最深的情感,正是元曲本色之美。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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