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怨佳人拜月亭・收尾

元代

休想我为翠屏红烛流苏帐,撇了你这黄卷青灯映雪窗。

(孤云了)(末云了)(打别了)(嘱咐末科)你心间莫昏忘,你心间索记当:我言词更无妄,不须伊再审详。

咱兀的做夫妻三个月时光,你莫不曾见您这歹浑家说个谎?(下)。

注释

1. 翠屏红烛流苏帐:翠玉屏风、红烛、流苏帐,皆富贵人家闺房陈设;流苏,下垂的穗状装饰。2. 黄卷青灯映雪窗:黄卷,书籍;青灯,油灯;映雪窗,用晋孙康映雪读书之典,指寒士清苦攻读之所。3. 孤、末:杂剧角色,分别扮官员(王尚书)与男子(蒋世隆)。打别:道别。科:动作提示。4. 昏忘:昏聩遗忘。5. 记当:记住、记着。6. 妄:虚妄、谎话。7. 审详:仔细审察、怀疑推详。8. 兀的:这。9. 浑家:妻子。歹浑家:坏妻子(自谦反语,带着娇嗔)。

译文

你休要想我会为了那翠屏红烛、流苏宝帐的富贵生活,就抛撇了你这黄卷青灯、映雪苦读的寒窗书生。

(官员说话,男子说话,两人道别,瑞兰叮嘱)你心间不要昏聩健忘,你心间务必记牢:我的言词更没有半句虚妄,不需你再细细推详怀疑。

咱们这做夫妻,总共才三个月的时光,你何曾见你这家里的妻子说过一句谎?(下场)

赏析

此曲为王瑞兰被父亲逼离时的临别赠言,是全剧第一折的收束,也是塑造瑞兰'贫贱不移'品格的点睛之笔。首二句'休想我为翠屏红烛流苏帐,撇了你这黄卷青灯映雪窗',以两组极度工丽的意象对举立起全曲骨架:翠屏、红烛、流苏帐是相府侯门的富贵象征,黄卷、青灯、映雪窗(用孙康映雪读书事)是寒士苦读的清贫写照;一边是父亲许她另嫁高门的锦绣前程,一边是卧病寒店的落魄书生,她劈头便断绝了富贵之诱——不是不能选择富贵,而是不为。这种'富贵不能淫'的誓言由一个新婚三月的少女说出,掷地有声。'你心间莫昏忘,你心间索记当'两句顶针复沓,叮嘱之急切、郑重如在耳畔;'我言词更无妄,不须伊再审详',索性要对方不必怀疑——愈是要人不疑,愈见其自守之坚。结尾'咱兀的做夫妻三个月时光,你莫不曾见您这歹浑家说个谎',最是妙笔:'三个月时光'点明患难夫妻结发之短,愈短愈见其情真;'歹浑家'以自贬作娇嗔的反语,把诀别的悲酸化作带泪的俏皮,于至痛处忽露生趣,此正关汉卿写人物的活法——悲而不馁,哀而不伤。全曲誓言、叮嘱、反诘层层递进,以事证情(三个月无一句谎),不用一个'贞''义'的大字,而信义坚贞自见,与后文月下拜月祝祷遥相呼应,为全剧'守志不渝'的主线安下了最初的基石。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冬月闺怨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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