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怨佳人拜月亭・牧羊关

元代

您孩儿无挨靠,没倚仗,深得他本人将傍。

(孤云了)(做意了)当日目下有身亡,眼前是杀场。

刀剑明晃晃,士马闹荒荒;那其间这锦绣红妆女,那里觅个银鞍白面郎?。

注释

1. 您孩儿:女儿对父亲的自称。挨靠:依靠。2. 本人:那人,此指蒋世隆。将傍:扶持、照拂、体贴。3. 孤云了、做意了:均为杂剧科介提示语,谓官员(王尚书)说白、瑞兰做沉思状。4. 目下:眼前、当下。身亡:丧命。5. 杀场:杀伐的战场。6. 士马:兵士与战马。闹荒荒:纷乱嘈杂貌。7. 其间:其时、那时候。锦绣红妆女:盛装的闺阁女子,瑞兰自指。8. 觅:寻找。银鞍白面郎:骑着银饰马鞍的白面少年郎,指如意的少年夫婿。

译文

您女儿本来无依无靠、没有倚仗,多亏了那人心地厚道地扶持照应我。

(官员说了话,瑞兰沉吟)回想当日,眼前随时可能丧命,脚下就是杀人的战场。

刀剑寒光闪闪,兵马喧嚣纷纷;在那个时候,我这个锦绣红妆的女子,到哪里去寻一个银鞍白面的如意郎君?

赏析

此曲是王瑞兰向父亲王尚书剖白为何在逃难中私许蒋世隆的关键之曲,也是全剧为'乱世姻缘'张本的核心唱段。戏曲背景是金末兵乱,父女于逃难途中失散,瑞兰得蒋世隆救助同行,患难中结为夫妻;如今父亲强行拆散,逼她另嫁,她遂以此曲追述当日情由。起句'您孩儿无挨靠,没倚仗,深得他本人将傍',先坦然自陈处境:一个孤身弱女子在兵荒马乱中无依无靠,是那人扶持照拂——语意恳切,情理俱在,为下文的辩护立定根基。'当日目下有身亡,眼前是杀场'十字,把读者一把拽回那个生死一线的时刻:死亡近在眉睫,战场就在眼前。随后'刀剑明晃晃,士马闹荒荒'两句,以最简省的白描勾勒出战场的声与色:'明晃晃'写刀光之寒,'闹荒荒'写人马之乱,视听并举,乱世如绘。最妙的是结拍的反诘:'那其间这锦绣红妆女,那里觅个银鞍白面郎?'——在那种朝不保夕的时刻,一个闺中女儿到哪里去挑拣'银鞍白面'的如意郎君?这一问把'婚姻不遵父母之命'的礼教罪责轻轻翻转:乱世之中,活命与相守已属万难,哪里还容得讲究门第仪表。以'锦绣红妆'对'银鞍白面',工丽中藏着锋芒,既见瑞兰口齿伶俐、有胆有识,也寄寓了关汉卿对'乱世中真情高于礼法'的肯定,对以门第富贵论婚姻的世俗观念的讥刺。全曲先陈情、再造境、末以反问收束,层层进逼,理直而情挚,是元杂剧宾白曲词浑融一体的佳作。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月田园闺怨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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