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怨佳人拜月亭・醉扶归

元代

你道您"祖上亲文墨,昆仲晓书集,从上流传直到你,辈辈儿都及第"。

您端的是姑舅也那叔伯也那两姨,偏怎生养下这个贼兄弟?(外末云了)(末云了)哥哥你有此心,莫不错寻思了么?(唱)。

注释

1. 醉扶归:仙吕宫曲牌名。2. 昆仲:兄弟。3. 书集:通晓书籍文墨;集(jí)。4. 及第:科举考试考中,特指进士及第。5. 姑舅、叔伯、两姨:三种表亲,姑舅指姑姑、舅舅家的,叔伯指伯叔家的,两姨指姨母家的。6. 贼兄弟:骂人语,犹言“坏家伙”“泼皮”,此处带嗔怪调笑意味。7. 错寻思:想错了、打错主意;寻思(xún si)。

译文

你说你们“祖上亲近文墨,

兄弟们都通晓诗书,

家风从上辈流传到你,

辈辈儿都考中科第”。

你们这样正经的姑舅亲、叔伯亲、两姨亲的门户,

偏偏怎么养出你这个坏家伙兄弟来?

(书生说了话)哥哥你有这样的心思,莫不是想错了吧?

(唱)

赏析

【醉扶归】写瑞兰对眼前书生出身的试探与打量,曲白相生,妙趣横生。开篇引述对方的话“祖上亲文墨,昆仲晓书集,从上流传直到你,辈辈儿都及第”——祖上亲近文墨,兄弟们都通诗书,家风代代相传到你,辈辈都考中科第。这本是书生自矜门第的书卷气语,瑞兰引述时字字有着落,显出她大家闺秀的听言辨人功夫。紧接着陡然一转:“您端的是姑舅也那叔伯也那两姨,偏怎生养下这个贼兄弟?”——你们这样诗礼传家的姑舅、叔伯、两姨亲眷,偏偏怎么养出这么个“贼兄弟”?“贼”字是全曲之眼:既是嗔怪的俏皮话(犹言“坏家伙”),又暗指对方方才的言行近于无赖(剧本上文他正有强认姻亲之举),一句市井式的反问把闺秀的矜持和被冒犯后的恼意一并抖出,喜剧效果极佳。再下“哥哥你有此心,莫不错寻思了么”语气放缓,由讥而规:你有这个念头,莫不是打错主意了?三段语势——引述、讥刺、规劝——层层递落,把少女在患难中对陌生男子“察其言而观其心”的机警写得活灵活现。以书卷语起、以家常骂收,雅俗之间的落差正是此曲的趣味所在。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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