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披衣强拈纸与笔,奈心绪烦多书万一。欲向芳卿行诉些憔悴,笔尖头

元代

陶写哀情,纸面上敷陈怨气。

待写个平安字样,都是俺虚脾拍塞。

一封愁信息,向银台畔读不去也伤悲。

蜡炬行明知人情意,也垂下数行红泪。

注释

1. 披衣:披上衣服,谓夜间起身。

2. 强(qiǎng)拈:勉强拿起。强:勉强。

3. 万一:万分之一,极言能写出的内容之少。

4. 芳卿:对所爱女子(妻子)的昵称。

5. 陶写:宣泄、抒发。陶:畅快、发泄;写:抒写。

6. 敷陈:铺叙、陈述。

7. 虚脾:虚情假意。脾:古语中指心性、心肠。

8. 拍塞:充满、塞满,亦作“怕塞”“迫塞”。

9. 银台:银饰的烛台或灯台。

10. 蜡炬行:成行的蜡烛。行:行列。

11. 红泪:烛泪;亦暗用“红泪”典(薛灵芸泪凝为血),此借指烛油滴落如泪。

译文

披衣起身,勉强拿起纸和笔,

无奈心绪烦乱,千言万语写不出万分之一。

本想向你诉说这些时日的憔悴,

让笔尖倾诉哀情,

让纸面铺陈怨气。

可待要写几句平安的话,

又全是虚情假意塞满了笔端。

这一封载满愁绪的信,

将来你在灯台旁读它,只怕读不下去,也倍加伤悲。

成行的蜡烛分明懂得人的情意,

也垂下了几行红色的泪。

赏析

这支【尾】是侯正卿客情套曲的终篇,写提笔修书却又无从落墨的矛盾心境,把全篇相思推向高潮。起句“披衣强拈纸与笔”,披衣而起,勉强拿起纸笔——“强”字见出深夜无眠、欲写又难的情态。然而“奈心绪烦多书万一”:心绪烦乱,纵有千言,也写不出万分之一。“欲向芳卿行诉些憔悴,笔尖头陶写哀情,纸面上敷陈怨气”,本想向爱妻诉说别后的憔悴,让笔尖宣泄哀情、纸面铺陈怨气,可结果却是“待写个平安字样,都是俺虚脾拍塞”——想说几句报平安的场面话,又全是虚情假意堵塞笔端。这里写出了千古游子共有的两难:写愁则恐伤亲心,报安又违己真情。“一封愁信息,向银台畔读不去也伤悲”设想对方在灯下读信,愁信难读、读之伤悲,又是从对面落笔的笔法。结句“蜡炬行明知人情意,也垂下数行红泪”化用李商隐“蜡炬成灰泪始干”与杜牧“蜡烛有心还惜别”之意:烛火分明懂得人的情意,也垂下数行红泪。以烛泪结情,物我同悲,全篇的相思至此化为一幅深夜书愁、红烛垂泪的画面,缠绵悱恻而不流于浅露。全支曲子纯用口语长句,一气贯注,正是套曲尾声铺陈尽致的当行写法。

作者简介

侯正卿,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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