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地风・短叹长吁千万声,几时到得天明。被宾鸿唤回离愁兴,雨泪盈盈。

元代

天如悬罄,月如明镜。

桂影浮,素魄辉,玉盘光静。

澄澄万里晴,一缕云生。

注释

1. 吁(xū):叹息。

2. 宾鸿:鸿雁。鸿雁秋来南飞,如宾之往来有信,故称;旧有鸿雁传书之说。

3. 离愁兴:离愁的情绪、兴致。

4. 雨泪:泪落如雨。

5. 悬罄(qìng):悬挂的磬。磬是中空的乐器,天如悬罄,极言天空空阔澄澈;语本《左传》"室如悬磬"。

6. 素魄:月亮的别称。魄,月之光明,月色白,故称素魄。

7. 素魄辉、玉盘光静:均以玉盘、素魄为月之喻。

8. 澄澄:清澈明净貌。

译文

长吁短叹了千万声,

什么时候才能挨到天明。

一声声鸿雁的啼鸣,把我从离愁中唤回,

泪水扑簌簌落个不停。

天空空阔如悬挂的玉磬,月轮皎洁如明镜。

月中桂影浮动,月光泛着清辉,玉盘般的光色静谧。

万里晴空澄澈明净,一缕薄云轻轻浮起。

赏析

此曲承前写秋夜怀人,上段写人,下段写月,一情一景,相激相生。开头"短叹长吁千万声,几时到得天明",以极俚白的口语直陈长夜之煎:"千万声"是夸张,也是实情——辗转反侧者,叹声岂止千万;"几时到得天明"一问,把盼天明又怕天明的矛盾心理和盘托出:盼天明者,愁极思枕;而天明则离人一日不归,愁又深一日。次二句"被宾鸿唤回离愁兴,雨泪盈盈",笔致尤细:本是沉思愁绪之中,一声雁唳将她"唤回"——雁能传书,雁至而人书俱杳,故雁声反使离愁更加清晰锐利,泪落如雨。一个"唤回",写尽由痴想跌回现实的怅然。下半曲忽然宕开,全幅写月:"天如悬罄,月如明镜"两个明喻并举,天空空阔澄净如悬磬,月轮圆洁如明镜,境界顿时空明高远;"桂影浮,素魄辉,玉盘光静"连用三组月意象,桂影摇曳、清辉流转、玉盘静谧,一"浮"一"辉"一"静",动中有静;"澄澄万里晴,一缕云生"以万里之澄衬一缕之云,画面疏密有致。妙在这轮愈写愈圆、愈写愈明的秋月,正与楼头泪落如雨的孤影两相对照——月圆而人未圆,月明而人独愁,全不著一贬语,而反衬之痛自在言外。此曲写景之秾丽与写情之凄恻相激荡,是元散曲情景相生一格的上乘笔墨。

作者简介

侯正卿,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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