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和尚度柳翠・鸳鸯煞

元代

撇下这人相我相众生相,出离了生况死况别离况。

驾一片祥云,放五色毫光,唱道是佛在四天,月临上方,才得你一缕阴凉,和桂影长相向,伴着这宝盖香幢,再不许春日游人到来赏。

(观音云)柳也,你听者。

(偈云)出人寰脱离灾障,拜辞了风流情况。

三十年堕落尘缘,忙追遣月明和尚。

再休题舞依依袅娜轻盈,翠巍巍娇柔模样。

毕罢了爱欲贪嗔,同共到灵山会上。

(同下)。

注释

1. 人相我相众生相:佛家语,出《金刚经》。凡夫执著于自我、他人、众生等种种虚妄之相,皆须破除。

2. 出离:脱离、超脱。

3. 况:境况,此指生死离别等种种烦恼境遇。

4. 五色毫光:佛、菩萨身上发出的五色光芒,为佛家瑞相。

5. 四天:即四大天王所居之天,泛指天界。

6. 上方:天上、佛国。

7. 桂影:月中有桂树的传说,此指月宫。

8. 宝盖香幢(chuáng):佛家仪仗。宝盖,饰宝的伞盖;幢,刻着佛号或经咒的柱形丝帛旗。

9. 贪嗔(chēn):与贪、嗔、痴合称"三毒",佛家视为诸烦恼之本。

10. 灵山会:释迦牟尼在灵鹫山说法的法会,此指皈依佛门。

11. 偈(jì):佛经中的唱颂词。

12. 尘缘:人世间的因缘牵累。

译文

撇下这执著自我的种种幻相,

超脱了生老病死、生离死别的万般境况。

驾起一片祥云,放出五色光芒,

唱道是佛在天界,月照上方,

才得你一缕树荫,便与月中桂影长久相对,

伴着这宝盖香幢,

再不许春日里的游人前来攀折赏玩。

(观音说)柳翠,你听着。

(偈云)脱离人世灾障,拜别了风流情态。

三十年堕入尘缘,急忙追遣月明和尚前来点化。

再不要提起舞姿袅娜、体态轻盈,

翠色巍巍、娇柔妩媚的模样。

了断爱欲贪嗔,同到灵山法会上去。

(同下)

赏析

此为《月明和尚度柳翠》的煞尾一折,众流归海,全剧度脱主旨至此完成。前半曲以柳翠口吻(或代她道出)作诀别语:"撇下这人相我相众生相,出离了生况死况别离况",径取《金刚经》破四相之义,将人我之执与生死离别之苦一笔勾销;两个排比长句连下"撇下""出离",节奏奔涌,写出挣脱尘网的决绝。"驾一片祥云,放五色毫光"由情入境,舞台顿成佛国;"唱道是佛在四天,月临上方"双绾剧名——"月明"既是和尚法号,又是夜空明月,人月互映,禅机与月色打成一片,是全剧点睛之笔。"一缕阴凉,和桂影长相向"回应前折柳树之喻:柳得月桂之荫,从此脱离春日游人攀折之厄,"再不许春日游人到来赏"一句,以移情于物收束妓家血泪,凄婉而自尊。后半观音现身说法,偈词"三十年堕落尘缘,忙追遣月明和尚"点明宿缘——柳翠本是月明罗汉转世(观世音净瓶中柳枝托生之说亦与剧意相合),"再休题舞依依袅娜轻盈,翠巍巍娇柔模样"以叠字追忆旧态而即行斩断,末句"毕罢了爱欲贪嗔,同共到灵山会上"斩钉截铁地归结三毒净尽、同登佛地。全曲由人入天、由情入禅,典故层叠而气脉贯通,结穴庄严,是度脱剧收束一格的典范。

作者简介

李寿卿,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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