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和尚度柳翠・乾荷叶

元代

你娘呵是个做活的,恨不的待斜飞,你娘呵则是倚仗着你个弟子猱儿势,粘着处休热相偎,逼绰了便是伶俐。

我双关二意说禅机。

(卜儿云)这和尚不知他说甚么哩。

(正末唱)老婆婆不解的我这其中意。

注释

1. 乾荷叶:元代民间小调曲牌名,刘秉忠曾以之填词咏荷叶枯败,此处借作套曲曲牌,兼有凋零衰败的隐喻。

2. 做活的:此处暗指操贱业、做皮肉生意的人。

3. 斜飞:如鸟雀斜飞,喻四处钻营投靠。

4. 猱儿(náo ér):元曲中对妓女的俗称、蔑称,也作'猱猱'。

5. 粘着处:粘上、缠上的地方,指诱引嫖客上钩。

6. 逼绰:逼取、勒索,指敲诈钱财。

7. 双关二意:一句话含两层意思,表面一层、内里一层,此处指借骂鸨母而说禅机。

8. 卜儿:元杂剧角色名,扮演老妇人,此处指柳翠的鸨母。

译文

你娘啊,是个操贱业的人,恨不得像鸟儿一样四处斜飞钻营;你娘啊,只是倚仗着你这个做妓女的猱儿势,粘上谁就亲热相偎,敲诈到手就算伶俐。

我这是话里藏话、双关两意地讲说禅机。

(卜儿说)这和尚不知他在说什么哩。

(正末唱)老婆婆不理解我这其中的用意。

赏析

此曲写月明和尚面对柳翠之母(卜儿扮老虔婆)的一段冷嘲热讽,曲牌借用民间小调'乾荷叶',本身就带有衰败凄凉的隐喻。和尚先揭老鸨的底细:'你娘呵是个做活的,恨不的待斜飞',骂她是个操贱业的人,恨不得如禽鸟般到处钻营觅食;'倚仗着你个弟子猱儿势','猱儿'是元曲中对妓女的蔑称,谓老鸨全靠妓女挣钱的势力仗势。'粘着处休热相偎,逼绰了便是伶俐',是仿照老鸨的处世哲学冷冷复述:黏上谁便亲热相偎(诱人入彀),一敲诈得手(逼绰)便算伶俐。这几句活画出鸨母唯利是图、逢人做戏的嘴脸。接着'我双关二意说禅机'点破全曲手法——句句双关,明说鸨儿行径,暗藏禅门妙谛。而卜儿的插白'这和尚不知他说甚么哩',恰成绝妙反衬:愚昧者听不懂机锋,正见禅机之深。曲子把市井的贪鄙与禅理的澄澈对照写出,俚俗与庄严相映成趣,是元杂剧净丑插科打诨之外、由正末冷眼观世的一路笔墨。

作者简介

李寿卿,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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