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和尚度柳翠・南吕/一枝花

元代

我恰才离了曹溪一指前,又来到佛祖三更后。

我则索分开临济晓,踏破他这葛藤秋。

百般的救不出白骨荒丘,每日家则恋着花和酒。

我今番儿度柳,我是个包含着天地风流,只要你肯信俺这波罗蜜咒。

注释

1. 曹溪:在今广东韶关,六祖慧能驻锡传法之地,代指南宗禅的根本源头。

2. 一指:一指禅,唐代俱胝和尚唯竖一指示人的著名公案,喻万法归一。

3. 佛祖三更后:相传释迦牟尼夜半(三更)睹启明星而悟道成佛。

4. 临济:禅宗五家之一的临济宗,义玄所创,宗风峻烈,以棒喝著称。

5. 葛藤:禅家语,喻纠缠不清的言句知见,“葛藤禅”即纠缠公案而不悟。

6. 波罗蜜:梵语pāramitā音译,意为“到彼岸”,指由生死此岸度到解脱彼岸之法。

译文

我方才离了曹溪、一指禅的门庭,

又来到佛祖三更悟道的时辰。

我只得分开临济的破晓天光,

踏破他这葛藤缠绕的深秋。

任凭我百般救度,

也救不出那些白骨荒丘里的沉沦之人,

他们每日里只知道恋着花和酒。

我这番来度柳,

我正是怀抱着天地间一段风流的人——

只要你肯信我这到彼岸的真言。

赏析

【一枝花】为第二折开场,月明和尚再上,自叙行脚来历,气象与第一折的诙谐不同,转入疏朗高远。“我恰才离了曹溪一指前,又来到佛祖三更后”,起手两个时空全是禅门典故:曹溪是六祖慧能传法之地,为南宗禅的源头,“一指”则用俱胝和尚一指示人的“一指禅”公案——万法归一,一即一切;“佛祖三更后”用释迦夜半睹明星悟道事,三更之月正圆,又暗切“月明”之名。离了曹溪、来到佛祖,行脚僧千山万水,尽在两句之中。“我则索分开临济晓,踏破他这葛藤秋”,对仗尤妙:临济宗风峻烈,机锋如棒如喝,故曰“分开临济晓”,是要拨开一线天光;“葛藤”是禅家语,喻纠缠不清的言句知见,踏破葛藤之秋,是要勘尽一切缠绕。以下陡转沉痛:“百般的救不出白骨荒丘,每日家则恋着花和酒”——任凭百般救度,众生终究埋骨荒丘;正因如此,我才天天留连花市酒楼,舍身入于污浊。这两句把狂僧“恋花酒”的真相和盘托出:不是恋,是救。“我今番儿度柳”点明此来使命,“我是个包含着天地风流”自许以风流手段行天地间最大的一件正经事,“只要你肯信俺这波罗蜜咒”——波罗蜜者,到彼岸也。全曲由圣入俗、由俗见悲,层次井然。

作者简介

李寿卿,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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