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臣宴敬德不伏老・红绣鞋

元代

不索你个军师生受,(众跪介)(尉)请起来唐十宰文武公侯。

恁只待要这搭儿折杀下尉迟休。

众公卿休将我来耻笑,怎么将恩义变为仇。

那日若无军师。

与列位大人呵,可著我险峰儿难措手。

(徐)将酒来,老将军再饮一杯。

(尉)军师大人,怎么不见叔宝老将军染病在家。

(众)叔宝将军染病在家。

注释

1. 不索:不用、不必。2. 生受:道谢语,谓有劳、难为、辛苦。3. 跪介:元杂剧术语,“介”为动作提示,“跪介”即做下跪的动作。4. 十宰:诸位宰执大臣;文武公侯,文武百官与公卿侯爵。5. 恁(rèn):你们。6. 这搭儿:这边、这里。7. 折杀:谦辞,谓对方礼数太重,自己承受不起、反要折福。8. 休:语助词,无实义。9. 险峰儿:当为“险些儿”之讹,差点儿、几乎。10. 难措手:难以应付、无从下手。11. 徐:指徐茂公(李勣),剧中军师。12. 染病:患病。

译文

不敢劳军师大人辛苦,(众公卿下跪)(尉迟恭说)请起来,大唐满朝文武公侯。

你们只顾这样,倒要把尉迟折杀在这里了。

众公卿不要耻笑我,(只叹)怎么把恩义变成了仇怨。

那日若没有军师

与列位大人呵,教我几乎无从措手、难以应付。

(徐茂公说)拿酒来,老将军再饮一杯。

(尉迟恭说)军师大人,怎么不见叔宝老将军——他可是染病在家?

(众公卿说)叔宝将军染病在家。

赏析

〔红绣鞋〕是饯行席上尉迟恭的一支谢曲,情感基调是感激之中带着惶恐与伤感。开口“不索你个军师生受”便是元代口语里最恳切的道谢语:“生受”是“有劳、难为”之意,“不索”即不敢劳动——面对跪迎的众公卿,他连呼“请起来唐十宰文武公侯”,一句“恁只待要这搭儿折杀下尉迟休”,“折杀”是承受不起、反要折福的极谦之辞,与当初宴上不肯下座的那副傲骨恰成对照:他傲的是无功之贵,服的是有恩之义,人物的分寸感全在这种前倨后恭的落差里。“众公卿休将我来耻笑,怎么将恩义变为仇”两句是全曲的枢纽,也是全剧题旨所在:本是同袍恩义,却因一席之争变作仇怨——他不诉冤,只把“恩义变仇”四字轻轻拈出,功臣与朝廷之间的凉薄尽在其中。“那日若无军师与列位大人呵,可著我险些儿难措手”则把当年宴上几乎不可收拾的局面重新提起,承认自己命悬一线全赖众人援手,知恩图报,语极恳挚。末尾问起“叔宝老将军”,得知其染病在家,一笔宕开:当年并肩的老友不能来送,饯行的热闹里遂添了故人凋零的怅惘,为下文〔满庭芳〕追怀秦琼蓄势。

作者简介

杨梓,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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