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葫芦・怎比恁那悠悠吹画角,也每不汤着不动着,教瞒儿满腹中恶气怎
元代 孙叔顺
生消。
夜阑时直捶到金鸡儿报,早晨间直熬的金乌落。
他每都披着纸甲,挂着战袍,番来复去由闹,早难道杀气阵云高。
注释
1. 画角:古军中吹器,形如竹筒、外加彩绘,声哀厉高亢,以警昏晓、振士气。
2. 也每:也们、那些人们,元曲口语;不汤着不动着:不沾惹、不惊动的意思。
3. 瞒儿:元曲俗语,此为鼓之自谑称呼,暗含'蒙在鼓里'之意。
4. 金鸡报:金鸡报晓,谓天亮,古以金鸡表日。
5. 金乌:太阳,传说日中有三足乌。
6. 纸甲:纸制的护身甲,徒具形式,喻虚有其表。
7. 早难道:难道说、莫不是,元曲习用反诘语;阵云:战地上空如墙的云气。
译文
怎比得上那画角悠悠长吹?那些个也从不沾惹、从不动身,教我满肚子恶气怎么消得。
夜深时一直被捶到金鸡报晓,清早间又一直熬到金乌西落。
旁的都披着纸甲、挂着战袍,翻来覆去由着起哄,难道说真有杀气直冲阵云么?
赏析
此〔油葫芦〕以战鼓自比自况,将诉冤之情再推深一层。'怎比恁那悠悠吹画角'——怎比得上那悠悠长鸣的画角?画角声远而体面,鼓声促而受捶,一开头便摆出'同是军声、遭遇悬殊'的对照。'也每不汤着不动着,教瞒儿满腹中恶气怎生消'——'也每''不汤着不动着'皆元人口语,谓(别人)也不沾惹、也不惊动,教'瞒儿'(或为鼓之诨称,暗谓蒙在鼓里之人)满腹恶气如何消得?此处鼓自道积怨难平,'满腹'之语施于中空的鼓,物性人情打成一片,谐中带苦。'夜阑时直捶到金鸡儿报,早晨间直熬的金乌落'为全曲警句:夜里一直被捶到金鸡报晓,早晨又一直熬到金乌(太阳)西落——夜以继日、昼夜颠倒,'金鸡''金乌'两个'金'字意象对举,把无尽劳苦写成一幅昼夜轮转的图景,与〔煞尾〕'两轮日月'遥相呼应。'他每都披着纸甲,挂着战袍,番来复去由闹'——旁的军中什物都披甲挂袍、随阵翻覆起哄,'纸甲'尤妙:徒有战具之名而无实用,暗讽军中虚张声势者反得体面;'番来复去由闹'谓任其翻覆喧闹。'早难道杀气阵云高'——'早难道'犹言'难道说',难道真个杀气直冲阵云么?鼓声大作看似杀气腾腾,实不过是操演的虚闹。全曲以'劳者不获、闹者有名'的错位立意,表面仍是鼓之自诉,内里则是元代下层的普遍牢骚,谐谑与讽世浑然一体。
作者简介
孙叔顺,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