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皇秋夜梧桐雨・二煞
元代 白朴
口床口床似喷泉瑞兽临双沼,刷刷似食叶春蚕散满箔。
乱洒琼阶,水传宫漏,飞上雕檐,酒滴新槽。
直下的更残漏断,枕冷衾寒,烛灭香消。
可知道夏天不觉,把高凤麦来漂。
注释
1. 口床口床:形容水喷涌的声音(文本如此,或为拟声之词的异写)。
2. 瑞兽:宫殿庭前铜铸的兽形装饰,口可喷水。
3. 双沼:两方水池。
4. 箔(bó):养蚕的竹器,称蚕箔。
5. 琼阶:玉阶,台阶的美称。
6. 宫漏:宫中计时的漏壶。
7. 雕檐:雕花的屋檐。
8. 新槽:新酿的酒槽。
9. 更残漏断:夜深更尽,漏壶水滴声断,谓天将明。
10. 高凤漂麦:东汉高凤好学专心,一日大雨冲走晒着的麦子他竟不觉,见《后汉书·逸民传》。
译文
汩汩喷涌,像瑞兽临在双池之畔喷出泉水;刷刷作响,像春蚕食叶的声音布满蚕箔。
雨水乱洒在玉阶上,水声混着宫漏传来,飞溅上雕花的屋檐,又滴进新酒槽中。
一直下到更残漏断,枕冷衾寒,烛灭香消。
怪不得夏天里不知不觉,会像高凤那样连晒的麦子被雨水冲漂走也不知晓。
赏析
此曲(二煞)继续铺写雨势之大、雨声之繁,与三煞以景写情不同,更重声态与细节的描摹。开首二句以博喻状雨:"口床口床似喷泉瑞兽临双沼"——雨注双沼,如宫殿前瑞兽口中喷泉汩汩;"刷刷似食叶春蚕散满箔"——雨声刷刷,如春蚕食叶沙沙布满蚕箔。喷泉写其急,蚕食写其密,一壮一细,皆极贴切。中段四句散写雨中宫苑种种光景:乱洒琼阶,雨水传响于宫漏之侧,飞上雕檐,酒(洒)滴入新酒槽——由阶而漏而檐而槽,视线随雨点流转,见出雨之无处不在。"直下的更残漏断,枕冷衾寒,烛灭香消"三句转入人之境遇:雨下到更残漏断,长夜将尽,枕衾冷寒,烛灭香消——物境的冷寂即是心境的荒凉,六字一顿,声情俱废。结尾用典最奇:"可知道夏天不觉,把高凤麦来漂"——用东汉高凤专心读书、大雨漂麦而不觉之典,谓雨势如此之大,怪不得当年高凤连麦子被冲走都不知晓。以书生小事比帝王巨痛,庄谐并出,怨雨之意愈见诙谐沉痛。
作者简介
白朴(1226—约1306) 原名恒,字仁甫,后改名朴,字太素,号兰谷。汉族,祖籍隩州(今山西河曲附近),后徙居真定(今河北正定县),晚岁寓居金陵(今南京市),终身未仕。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曲作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代表作主要有《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裴少俊墙头马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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