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皇秋夜梧桐雨・三煞
元代 白朴
润蒙蒙杨柳雨,凄凄院宇侵帘幕。
细丝丝梅子雨,装点江干满楼阁。
杏花雨红湿阑干,梨花雨玉容寂寞。
荷花雨翠盖翩翩,豆花雨绿叶潇条。
都不似你惊魂破梦,助恨添愁,彻夜连宵。
莫不是水仙弄娇,蘸杨柳洒风飘?。
注释
1. 煞:曲牌连用的套数中结尾前的一组曲子,按顺序称一煞、二煞、三煞等。
2. 润蒙蒙:形容雨细密滋润、烟霭朦胧。
3. 侵:渐次沾湿、弥漫。
4. 梅子雨:即黄梅雨,初夏江淮间梅子黄熟时的连绵阴雨。
5. 江干:江边、江岸。
6. 阑干:栏杆。
7. 玉容寂寞:形容梨花带雨如美人愁容。白居易《长恨歌》"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8. 翠盖:比喻荷叶,形如翠绿伞盖。
9. 潇条:即萧条,冷落衰败。
10. 水仙:水中的神灵;亦为琴曲《水仙操》之联想,此处指水仙之神弄雨。
11. 蘸(zhàn):沾取、挥洒。
译文
蒙蒙滋润的杨柳雨,凄凄地弥漫着庭院、浸染着帘幕。
细如丝的梅子雨,装点着江边满目的楼阁。
杏花雨把栏杆打得红湿,梨花雨如美人玉容般寂寞。
荷花雨里翠盖翩翩摇动,豆花雨中绿叶萧条冷落。
都不像你这场雨,惊破魂梦,助恨添愁,通宵达旦地下个不停。
莫不是水仙在卖弄娇态,蘸着杨柳枝迎风洒落?
赏析
此曲及以下二煞,是全剧咏雨的大规模铺陈,以四季名花之雨反衬梧桐夜雨,铺排极见匠心。前八句历数六种雨景:杨柳雨"润蒙蒙",沾湿院宇帘幕;梅子雨"细丝丝",装点江边楼阁——暗用贺铸"梅子黄时雨";杏花雨"红湿阑干",化用陆游"小楼一夜听春雨"、杜甫"红湿处"意趣;梨花雨下玉容寂寞,兼取白居易"梨花一枝春带雨"喻贵妃泪容之典;荷花雨翻动翠盖翩翩;豆花雨里绿叶萧条。六种雨或润或凄、或红或白、或盛或衰,皆是可赏可观之景;随即猛然一转:"都不似你惊魂破梦,助恨添愁,彻夜连宵"——它们都比不上你这梧桐雨,惊破好梦,助长愁恨,通宵达旦不肯停歇。欲抑先扬,六种雨愈是美好,梧桐雨愈是可憎,反衬之力愈足。末二句"莫不是水仙弄娇,蘸杨柳洒风飘"以猜度语气作结,想象雨是水仙弄姿洒下的水珠,语带痴态。全曲以组画式铺排见长,词藻秾丽而意脉贯通,是剧曲中咏物的上乘文字。
作者简介
白朴(1226—约1306) 原名恒,字仁甫,后改名朴,字太素,号兰谷。汉族,祖籍隩州(今山西河曲附近),后徙居真定(今河北正定县),晚岁寓居金陵(今南京市),终身未仕。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曲作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代表作主要有《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裴少俊墙头马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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