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皇秋夜梧桐雨・倘秀才
元代 白朴
闷打颏和衣卧倒,软兀剌方才睡着。
(旦上,云)妾身贵妃是也。
今日殿中设宴,宫娥,请主上赴席咱。
(正末唱)忽见青衣走来报,道太真妃将寡人邀,宴乐。
注释
1. 闷打颏(kē):形容闷闷不乐、神情呆滞的样子。打颏,元曲中作形容词词尾的衬字。
2. 和衣:不脱衣服。
3. 软兀剌(wù là):软绵绵、无力地。兀剌为衬字。
4. (旦上):剧本提示语,旦扮演杨贵妃上场,此处为其魂魄入梦。
5. 青衣:宫中婢女,因穿青色衣服而得名。
6. 太真妃:杨贵妃的道号。杨玉环曾度为女道士,号太真。
7. 寡人:古代君王自称。
8. 宴乐:设宴作乐,此处指被邀赴宴。
译文
闷闷地和衣躺倒,昏昏沉沉才刚睡着。
(杨贵妃上场,说)妾身是贵妃。今日殿中设宴,宫娥,请主上赴席去吧。
(正明皇唱)忽见宫女走来禀报,说太真妃邀请寡人,前去赴宴作乐。
赏析
此曲在结构上极尽跌宕之能事,写明皇方睡方醒之际的恍惚一瞬。"闷打颏和衣卧倒,软兀剌方才睡着"——闷闷地和衣躺倒,昏昏沉沉刚刚睡去。"闷打颏""软兀剌"皆元曲口语词,把疲惫颓丧、神思恍惚之态写得活灵活现;"和衣"二字见其连解衣的气力心思都没有,愁闷可知。紧接着梦境陡现:(旦上,云)贵妃登场,自称今日殿中设宴,命宫娥请主上赴席——这是明皇的梦中光景。多年生死睽隔,重逢竟在梦里,而梦中情景仍是当年宫中宴乐的旧日排场,梦是他的记忆借以存续的唯一场所,愈觉酸楚。"忽见青衣走来报,道太真妃将寡人邀,宴乐",曲词与宾白交叠,人鬼莫辨、真幻难分。此折写法上的妙处在于:明皇是在不知是梦的状态中被邀赴席,观众却看得清楚(旦上即鬼魂登场),台上台下悲喜错位,催人泪下。梦境短暂,随即被雨声惊破,为【蛮姑儿】以下诸曲蓄势。
作者简介
白朴(1226—约1306) 原名恒,字仁甫,后改名朴,字太素,号兰谷。汉族,祖籍隩州(今山西河曲附近),后徙居真定(今河北正定县),晚岁寓居金陵(今南京市),终身未仕。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曲作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代表作主要有《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裴少俊墙头马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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