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皇秋夜梧桐雨・幺篇
元代 白朴
瘦岩岩不避群臣笑,玉仪儿将画轴高挑。
荔枝花果香檀卓,目觑了伤怀抱。
注释
1. 幺篇:曲牌重复再唱之谓,与前者同调。2. 瘦岩岩:形容瘦削嶙峋,元曲常语。3. 不避:顾不得回避、躲避。4. 玉仪儿:玉饰的仪架,一说玉制的仪容架,用以悬挂画轴。5. 画轴:装裱成轴的画像,指贵妃写真图。6. 荔枝花果:荔枝,玄宗曾令驿骑飞递鲜荔枝入宫博贵妃一笑,杜牧“一骑红尘妃子笑”即咏其事。7. 香檀卓:香檀木做的桌子;“卓”通“桌”。8. 目觑(qù):看、瞥见。9. 伤怀抱:触动情怀、令人伤感。
译文
清瘦嶙峋,也顾不得群臣耻笑,把贵妃的画像用玉架高高挑起。
荔枝鲜果摆在香檀木桌上,看一眼就伤心满怀。
赏析
【幺篇】紧承【端正好】,写还宫后对画轴之思,是“睹物伤情”一组的开篇。起句“瘦岩岩不避群臣笑”,五字而两重沉痛:“瘦岩岩”状清瘦嶙峋之貌,愁半年而成此形容;“不避群臣笑”更进一层——帝王见群臣,仪容本须整肃,如今形销骨立、愁容满面,连群臣的窃笑也顾不得避了。天子而不避人笑,可见哀毁已至于忘礼忘身。次句“玉仪儿将画轴高挑”转入正题:“玉仪”或解为玉饰的仪仗、玉雕的仪容之属,此处高挑画轴,当指将贵妃画像高悬于殿中——画像本是存殁之思的凭借,玄宗召画工图写贵妃真容,日日仰观,欲以此补生离死别之憾,而画中人愈是眉目如生,愈照出眼前之空虚,这一笔与后世“丹青不知老将至”的写真之痛一脉相承。后二句“荔枝花果香檀卓,目觑了伤怀抱”最见巧思:玄宗曾为博妃子一笑,命岭南、涪州飞骑进荔枝,“一骑红尘妃子笑”,荔枝本是二人欢爱最著名的信物;如今荔枝仍盛在香檀木的卓(桌)案上,鲜香如故,而“目觑了(一眼看去)伤怀抱”——果在人亡,昔日之甘,今日之苦,只在一瞥之间。此曲三物并写:瘦身是己、画轴是其、荔枝是情,身、影、物三层递进,把还宫后“物是人非”的日常之痛写成三面合围。语言平实而感情沉郁,承白居易《长恨歌》“归来池苑皆依旧”之意而曲笔更细。
作者简介
白朴(1226—约1306) 原名恒,字仁甫,后改名朴,字太素,号兰谷。汉族,祖籍隩州(今山西河曲附近),后徙居真定(今河北正定县),晚岁寓居金陵(今南京市),终身未仕。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曲作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代表作主要有《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裴少俊墙头马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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