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皇秋夜梧桐雨・醉春风
元代 白朴
酒光泛紫金钟,茶香浮碧玉盏。
沉香亭畔晚凉多,把一搭儿亲自拣、拣。
粉黛浓妆,管弦齐列,绮罗相间。
注释
1. 紫金钟:紫金做的酒杯。钟,酒器。
2. 碧玉盏:碧玉做的茶盏。
3. 沉香亭:唐兴庆宫中的亭子,以沉香木建成,玄宗与杨贵妃曾在此赏牡丹,李白在此奉诏作《清平调》。
4. 一搭儿:一块儿、一处,元曲口语。
5. 粉黛:女子化妆用的白粉与青黛,代指妆饰浓艳的宫女妃嫔。
6. 管弦:管乐器与弦乐器,泛指音乐。
7. 绮罗:有花纹的丝织品,代指衣着华丽的侍从宫人。
译文
酒的光泽在紫金杯中泛动,
茶的清香浮在碧玉盏上。
沉香亭畔晚间的凉意正多,
我把那一处地方亲自挑选、挑选。
宫女们粉黛浓妆,
乐工们管弦齐列,
彩衣绮罗交错成行。
赏析
此曲续写御园宴饮,笔致由食品转入排场,铺陈愈盛。“酒光泛紫金钟,茶香浮碧玉盏”承上曲嫩鹅黄、鹧鸪斑而来而器物更贵:酒的光泽在紫金酒杯中荡漾,茶的香气浮上碧玉盏沿——紫金、碧玉,色与质俱写,光与香并举,对仗工稳,把寻常一盏酒一杯茶写出满目琳琅。“沉香亭畔晚凉多”点出具体地点:沉香亭,乃兴庆宫中名亭,李白《清平调》三章即奉诏作于沉香亭前,牡丹亭畔赏名花的故事已成盛唐风流的第一标志;“晚凉多”三字却于热闹中透出凉意,秋夜的凉气与“晚凉”的闲适交织,是全曲唯一的一点冷色。“把一搭儿亲自拣、拣”写明皇亲手拣选宴处,一个“亲”字见出他对妃子的体贴入微,“拣、拣”的叠字重言是元曲衬字催动的口语节奏,把皇帝写得像民间殷勤的丈夫,人情人性,活泼可喜。结句“粉黛浓妆,管弦齐列,绮罗相间”以三个四字句总揽全场面:宫娥们浓妆粉黛,乐工们管弦齐奏,彩衣绮罗交错成行——视觉(妆、罗)、听觉(管弦)并举,一幅工笔重彩的宫廷夜宴图完成。全曲至此,声色之娱已写到十分圆满;然而熟悉剧情者自能感到:这愈是圆满的声色,愈是为不远的渔阳鼙鼓蓄势。白朴写极盛,正是为写将衰,曲中的“晚凉”二字,已是命运递来的第一个消息。
作者简介
白朴(1226—约1306) 原名恒,字仁甫,后改名朴,字太素,号兰谷。汉族,祖籍隩州(今山西河曲附近),后徙居真定(今河北正定县),晚岁寓居金陵(今南京市),终身未仕。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曲作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代表作主要有《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裴少俊墙头马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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