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也曾腿厮压齐声儿和曲,头厮顶难字儿闲吟。番思年少如春梦。传

元代

书寄简,剪发捻沉。

盟山誓海,解佩移簪。

也曾待佳期到夜半更深,度良宵翠被鸳衾。

如今腆着脸百事儿妆憨,低着头凡事儿撒吞,睁着眼所事推病。

聪明,待怎?蓝桥一任洪波浸,但饱暖且则恁。

始觉从前枉用心,再不追寻。

注释

1. 厮:互相、相与,如厮压、厮顶即相互挨靠。

2. 难字儿闲吟:对诵生僻难字(行酒令、联句之类)的游戏,旧时文人男女相聚的文字游戏。

3. 番思:反复回想。番,通'翻'。

4. 剪发捻沉:剪下头发留作信物,捻香(沉香)盟誓,皆旧时男女定情之事。

5. 盟山誓海:对着山海盟誓,即海誓山盟。

6. 解佩:用郑交甫于汉皋遇二神女、解佩相赠的典故,喻男女定情互赠信物。

7. 移簪:互换簪子,交换定情之物。

8. 腆着脸:厚着脸皮。腆,厚。

9. 妆憨:装痴卖傻。妆,同'装'。

10. 撒吞:装呆作傻、支支吾吾,元曲俗语。

11. 所事:事事、凡事。推病:托病推托。

12. 蓝桥:在今陕西蓝田,传裴航于此遇云英、得道成仙,后为男女姻缘之典。

13. 则恁:就这样、只如此。

译文

也曾经腿挨着腿、齐声唱和曲子,头靠着头、闲吟难字游戏。回想少年时恍如一场春梦。传书寄信,剪发留香捻香盟誓。山海为盟起誓,解下佩玉、交换簪子作信物。也曾经守着佳期到夜半更深,共度良宵,翠被鸳衾。如今却厚着脸皮事事装乖卖傻,低着头凡事故意支吾装呆,睁着眼样样推说有病。聪明,又有什么用?任凭蓝桥被洪波淹没,只要吃饱穿暖就姑且这样。这才觉悟从前枉费了心思,再也不去追寻。

赏析

〔梁州〕是《悔悟》套的核心曲,由忆旧转入伤今,前后两截对照,如两面镜子互照。前半追忆:'也曾腿厮压齐声儿和曲,头厮顶难字儿闲吟'——腿挨着腿、头顶着头,一唱曲一联句,两个'厮'字把少年情侣耳鬓厮磨的亲昵写到毫发毕现;'传书寄简,剪发捻沉。盟山誓海,解佩移簪'四组三字短句,浓缩了全部定情故事:传书递简是私通款曲,剪发留赠是以身相许(用红拂、莺莺一系故事意),捻沉(香)似指焚香设誓,盟山誓海即海誓山盟,'解佩'用郑交甫汉皋遇二女解佩相赠之典,'移簪'谓交换首饰以为信物——典故熟语信手排比,密丽之中见风流。'也曾待佳期到夜半更深,度良宵翠被鸳衾'承上而总,旧欢如画。后半陡转:'如今腆着脸百事儿妆憨,低着头凡事儿撒吞,睁着眼所事推病',三个鼎足对写尽情场败落后的难堪——厚着脸皮装乖、低着头装傻、睁着眼凡事推病,'腆''低''睁'三个动词配'妆憨''撒吞''推病'三种作态,白描入骨,把一个情尽人疏、只剩赖着的尴尬人画了出来。'蓝桥一任洪波浸'用裴航蓝桥会云英之典而反用:任凭蓝桥被洪波淹没,我也再不指望仙缘——情缘既断,'但饱暖且则恁',得过且过。结云'始觉从前枉用心,再不追寻',点破题面'悔悟',然悔的是痴心错付,语冷而意沉。

作者简介

陆登善,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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