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塔孟良盗骨・耍孩儿

元代

则我这慌忙不用别兵甲,轻轻的将衣服来拽扎。

觑着他千军万马只做癞虾蟆,施逞会莽撞拳法。

我脊梁边稳把葫芦放,顽石上扌蚩扌蚩的将斧刃擦。

但撞着无干罢,直杀的他似芟蒲刈苇,截瓠外瓜。

(云)排军,我分付与你两桩儿勾当。

(岳胜云)兄弟,可是那两桩儿?(正末唱)。

注释

1. 拽扎:束扎、收拾利落,元曲口语。

2. 觑:看。

3. 癞虾蟆:即癞蛤蟆,喻微不足道之物。

4. 莽撞拳法:粗猛冒失的拳脚,自嘲兼自夸之辞。

5. 葫芦:孟良背上的火葫芦,剧中盗骨时纵火的神器。

6. 扌蚩扌蚩(chī):状磨擦声的象声词,谓在顽石上磨利斧刃;原文为“扌蚩”合体字。

7. 无干:不相干的人,指无辜的平民僧众。

8. 芟(shān)蒲刈(yì)苇:割蒲草、刈芦苇,喻杀敌如割草般容易。

9. 截瓠(hù)外瓜:切瓠瓜;“瓠”即葫芦瓜;“外”疑为衍文或“断”之意,谓一刀两断。

10. 排军:对军中武士的称呼,此处指岳胜。

11. 勾当:事情、差事(旧义中性,非今贬义)。

译文

我这般慌忙,就用不着别的盔甲兵器了,只轻轻把衣襟衣带束扎利落。

看那千军万马,我只当是一群癞蛤蟆,施展我那莽撞的拳法便了。

我在脊梁边稳稳放好火葫芦,又在顽石上扌蚩扌蚩地把斧刃磨快。

但凡撞见不相干的人便放过了,若撞上番兵,定杀得他们像割蒲苇、切瓠瓜一样。

(对岳胜说)排军,我托付你两桩事情。

赏析

此为孟良领命后的【耍孩儿】,与【醉春风】同为写勇,然视角一为自夸、一为准备出征的特写,更见细节的生趣。起二句“则我这慌忙不用别兵甲,轻轻的将衣服来拽扎”,写其轻装疾行:事急慌忙,不必披挂全套盔甲,只把衣襟衣带“轻轻的”一束——“拽扎”(束扎、收拾利落)是元曲市井口语,寥寥数字勾出莽汉闻命即行的急切利落。“觑着他千军万马只做癞虾蟆,施逞会莽撞拳法”,承前“觑敌军似耍”而更放肆:千军万马在他眼里不过是癞蛤蟆一般,只管施展他那“莽撞拳法”——以贬词“莽撞”自道其打法,不避其粗,反显其真,是净末脚色自我调侃的本色笔墨。“我脊梁边稳把葫芦放,顽石上扌蚩扌蚩的将斧刃擦”,是全曲最见匠心的特写:脊梁边稳稳安放那只著名的火葫芦,在顽石上“扌蚩扌蚩”(状磨擦之声,音chī)地磨擦斧刃——一“稳”一“擦”,静中蓄势,火种与利斧两件“家私”既定,盗骨放火的全盘手段已了然于胸,人物神情如在目前。“但撞着无干罢”以下收束:“无干”即不相干的无辜者放过不杀,而对番兵则“直杀的他似芟蒲刈苇,截瓠外瓜”——像割蒲苇、切瓠瓜一样杀个痛快。三个比喻皆取日常农事之物,以极俗喻极烈,既状杀敌之易,又见其草莽气质。末尾宾白分付岳胜“两桩儿勾当”,留下悬念,是煞套前的过渡笔墨。

作者简介

朱凯,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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