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待制智斩鲁斋郎・梅花酒

元代

不是我自间阔,趁浪逐波,落落拓拓,大笑呵呵。

夫共妻、任摘离,儿和女、且随他。

我这里、自磨陀,饮香醪、醉颜酡,拚沉睡、在松萝。

注释

1. 间阔:疏远、久别隔阂。

2. 趁浪逐波:追逐波浪,喻随波逐流、与世浮沉。

3. 落落拓拓:放浪不羁、潦倒散漫的样子。

4. 摘离:元曲口语,分开、拆散。

5. 且随他:姑且随他去、听之任之。

6. 磨陀:即磨跎,消磨时光、逍遥自在之意。

7. 香醪(láo):美酒。醪,醇酒。

8. 醉颜酡(tuó):喝醉了脸色发红。酡,饮酒后脸红。

9. 拚(pàn):甘愿、豁出去。

10. 松萝:松树与女萝,指山中隐居之地。

译文

不是我有意要和你们疏远,我只是随波逐流,落魄散漫,放声大笑呵呵。

夫妻嘛,任凭他们拆散;儿女呢,也姑且随他们去。

我在这里自在地消磨时光,饮着美酒,醉得满脸通红,甘愿在松萝掩映的山林里酣然沉睡。

赏析

【梅花酒】写张珪拒绝还俗后自我放达的一段唱,语调由沉痛转为狂放,是主人公精神状态的另一侧面。起句「不是我自间阔」,间阔即疏远、隔阂,谓不是我有意与亲人疏远,接着「趁浪逐波,落落拓拓,大笑呵呵」三组叠字连珠而下:趁浪逐波谓随波逐流、不主故常,落落拓拓状放浪不羁之形,大笑呵呵摹狂笑之声——连用叠字造成笑傲尘寰的声势,愈是笑得响亮,愈见其伤之深,是以狂掩痛的写法。中间「夫共妻、任摘离,儿和女、且随他」是全曲最惊心的句子:夫妻任凭拆散(摘离,即分离开),儿女姑且听之任之——至亲至爱,口中说来竟如敝屣,三字短句的顿挫节奏,把话说得斩钉截铁,而斩钉截铁正是为了压住心头的痛。结尾转向自我安顿:「我这里、自磨陀,饮香醪、醉颜酡,拚沉睡、在松萝」——磨陀即磨跎,逍遥消磨时光;香醪(láo)美酒,醉颜酡(tuó)醉得脸红;松萝指松树与萝藤掩映的山林,是高士栖隐之地。饮酒、醉卧、沉睡松萝之下,一副全真道人放浪形骸图。三字句连排的急促节奏与内容之旷达相得益彰,而细味「任摘离」「且随他」,其旷达是硬压出来的,正见此剧团圆外表下的悲凉底色。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花酒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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