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然竹坞听琴・沽美酒

元代

这一领新道袍,似千里赠鹅毛。

路远风尘你动劳,争知我衣冠改了也,不是做夫人便妆幺。

注释

1. 沽美酒:双调曲牌,常与【太平令】连用,句式短促而情致缠绵。

2. 千里赠鹅毛:即“千里送鹅毛”典故,相传唐时缅伯高贡天鹅,途中鹅飞逃,仅剩一毛,遂献毛并称“礼轻情意重”,喻礼物微薄而情意深厚。

3. 风尘:旅途劳顿之貌;动劳,劳动、烦劳,客气语。

4. 争知:怎知、哪里知道,“争”作“怎”解,元曲习用。

5. 衣冠改了:改换了装束,指由俗家女子改穿道家装束。

6. 妆幺:元曲口语,装模作样、故意作态之意。

译文

这一领新道袍,就好比千里之外送来的一根鹅毛。路途遥远、风尘劳顿,让你辛苦了。你哪里知道,我的衣冠已经改换,这并不是做了夫人的装束,也不是故意装模作样啊。

赏析

这支【沽美酒】曲词短小,情味却极隽永,唱于亲人故旧重逢、互赠衣物道劳之际。“这一领新道袍,似千里赠鹅毛”,接过一件新道袍,却道它重似“千里送鹅毛”——此典出自唐代回纥使臣缅伯高进贡天鹅、途中鹅飞只余羽毛,遂以鹅毛上书“礼轻情意重,千里送鹅毛”的故事。郑彩鸾移用于此,谓物虽寻常,情意深长,既见其领受的感激,又暗含自嘲:道袍者,道姑之服也,一件道袍送来送去,恰恰提醒她自己方外之人的身份。于是逼出下句的悲慨:“路远风尘你动劳”,你千里跋涉、风尘劳顿来看我;而“争知我衣冠改了也,不是做夫人便妆幺”——你哪里知道,我如今衣冠已改(由待嫁闺秀变为女道士),这身道家装束,既不是做夫人时的妆束,也不是刻意装模作样。“争知”即怎知;“妆幺”为元曲口语,装腔作态之意。这两句是在向亲人剖白:我改换道装,是命运使然的无奈,并非矫情作态,其中隐含着多少委屈与自辩。细味全曲,以轻典故写重心事:鹅毛之轻,对作风尘之劳、命运之重;喜其人远来,悲其身已改,一喜一悲在短短四句中翻覆,正见元曲以小曲载大情感的功力。此曲亦补写郑彩鸾身世——她出家原非本愿,为后文申明指腹之盟、毅然还俗预作了心理伏线。

作者简介

石子章,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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