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然竹坞听琴・幺篇
元代 石子章
止不过羲之字,老杜诗,戴松牛,韩干马。
止不过枯木竹石,山水翎毛,雪月风花。
若题着,那些人,都皆亡化,到如今是渔樵一场闲话。
(梁尹云)道姑,兀这书画,则道老夫不识。
自古以来,思凡的仙女甚多,则说灵照女透丹霞,这一桩事,你可知道么?(正旦唱)。
注释
1. 止不过:只不过、无非是。
2. 羲之:王羲之,东晋书法家,有'书圣'之称。
3. 老杜:杜甫,唐代大诗人;为与晚唐杜牧(小杜)区别,称老杜。
4. 戴松:当作戴嵩,唐代画家,善画牛,与善画马的韩干并称'韩马戴牛'。
5. 韩干:唐代画家,以画马著称,师曹霸。
6. 翎毛:花鸟画中以禽鸟为主的画科。
7. 枯木竹石:文人画传统题材,苏轼等所擅。
8. 亡化:死亡、物故。
9. 渔樵一场闲话:谓千古人事如今不过是渔夫樵子闲谈的资料,与'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同一意趣。
10. 灵照女:梁尹白中所举,庞蕴居士之女灵照,于卖笊篱处坐化成道,'透丹霞'指其顿悟成真,此处借仙女思凡(成道)故事试探道姑。
译文
只不过是王羲之的字,老杜的诗,戴嵩的牛,韩干的马。
只不过是枯木竹石、山水翎毛、雪月风花。
若问起那些作者,人都已亡故,到如今不过是渔人樵夫的一场闲谈。(白)道姑,这些书画,休说老夫不识。自古以来思凡的仙女甚多,就说灵照女坐化成道这一桩事,你可知道么?(唱)
赏析
【幺篇】承上曲,由棋转论书画,把'色空'之叹再推进一层,为第三折的议论收煞。'止不过羲之字,老杜诗,戴松牛,韩干马'连举四位艺苑巨擘:王羲之书法、杜甫诗歌、戴嵩画牛、韩干画马,皆千古绝艺;然后以'止不过'(只不过)四字一笔抹倒——在道姑眼中,这些不朽名迹也'止不过'如此。以下'枯木竹石,山水翎毛,雪月风花'罗列画科题材,愈见其富,愈见'止不过'之傲。妙在'若题着,那些人,都皆亡化':若问起这些作者,人都已故去化朽——巨迹犹存而作者安在,正是'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的感慨;'到如今是渔樵一场闲话'化用《三国演义》开卷词(实本杨慎)'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之意而更早于此曲者,谓千古风流,如今只是渔人樵夫茶余的闲谈资料。艺术的不朽既不能免于作者之亡,声名之传又只落得村野闲话,则世人之矜尚书画,亦与争名逐利同为虚妄。此曲以一连串专名铺排起势,以'止不过'翻折,以'渔樵闲话'收煞,先扬后抑,气脉酣畅。然就全局观之,第三折的彩鸾面对梁尹,琴言'弦断',棋言'揭局',书画言'亡化',处处证成万境皆空,而其心中所系,恰是被空言所掩不了的一段情——万般皆空的议论,正反衬出一'情'字之真,这层反讽使本折的哲理唱段不只枯淡说理,而具有人物心理的深度。
作者简介
石子章,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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