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然竹坞听琴・仙吕/赏花时

元代

亡化过白头老父母,眼底亲人别又无。

我亲笔立定纸文书,分付与你这庄田和那地上,我着你为主不为奴。

注释

1. 亡化:死亡、去世,元曲中常用语。

2. 眼底亲人别又无:眼前再没有别的亲人;眼底,眼前。

3. 文书:此处指契约文书,即处置田产的契据。

4. 庄田:庄园与田地。

5. 地上:指土地、地产。

6. 为主不为奴:做主人而不做奴仆,指承接产业者的名分地位。

7. 付与:交给、托付。

译文

白发的父母都已去世,眼前再没有别的亲人。

我亲笔立下一纸文书,把庄田和土地都交付给你,我要你做这产业的主人,而不做伺候人的奴仆。

赏析

此曲为元杂剧《秦修然竹坞听琴》楔子(或首折)中郑彩鸾(正旦)【赏花时】一曲,叙家世、立文书,寥寥四句写出一个孤女对命运的清醒安排,质朴中自有力量。起句“亡化过白头老父母,眼底亲人别又无”,开门见山地交代身世:白发的父母双双亡故,眼底再无一个亲人——上句著一“白头”,见父母未能享其天年而先逝,晚景凄凉;下句“别又无”三字叠出孤绝之感,两个短句把“孤”字写透。次二句“我亲笔立定纸文书,分付与你这庄田和那地上”,转而记事:孤女亲笔立下文书,把庄田土地交付与人(剧中系交付尼姑庵中道姑,自己入庵修道)。寻常败落人家卖田鬻产多出于无奈,此曲却着一“亲笔立定”,字字从容,见其主见——这份家业的处分是她自己清醒的决定,而非任人摆布。结句“我着你为主不为奴”是全曲的点睛之笔:把田产交给你,是要你做这产业的主人,而不是做伺候人的奴仆——表面是安排道姑的名分,内里却透出这个孤女对主奴、尊卑之分的敏感与自尊:她自己甘愿出家清修,却不肯让承接家业的人沦为寄人篱下之仆,一片推己及人的厚道与自重俱在其中。全曲不用一典、不施藻饰,纯以口语白描立意,正是元曲楔子叙世交代的当行写法;而于平淡处见人物的傲骨与深情,使这段家世交代不流于程式,为后文郑彩鸾竹坞听琴、邂逅秦修然的情事铺垫出一个自尊自持的性格底色。

作者简介

石子章,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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