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三度城南柳・折桂令

元代

端的是隔红尘景物非常,上面有彩凤交飞,青鸟翱翔。

和那瑶草为邻,灵椿共茂,丹桂同芳。

只教你占断风清月明,根盘的地老天荒。

我为甚折取垂杨,移向扶桑!但能勾五千岁遐龄,索强如九十日韶光。

注释

1. 青鸟:传说中为西王母传信的神鸟,后为仙家信使的代称。

2. 瑶草:传说中的仙草,仙家田园所生,服之长生。

3. 灵椿:神木椿树,《庄子·逍遥游》:“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后以椿喻长寿。

4. 丹桂:红色的桂树,相传月宫中有桂树,故仙家意象。

5. 扶桑:神话中日出处的神木,在东海之外,此处指仙境所在。

6. 遐龄:高龄、长寿;遐,长久、远。

7. 韶光:美好的春光,常喻短暂易逝的美好年华。

8. 但能勾:只要能够;勾,同“够”。索强如:远胜过、强似;索,须、竟。

译文

这里确实与红尘相隔,景物非同寻常:上面有彩凤双双交飞,青鸟自由翱翔。

与瑶草为邻,同灵椿一道繁茂,共丹桂一起吐芳。

只教你独占这清风明月,根柢盘结直到地老天荒。

我为什么折取垂杨,把它移栽到扶桑仙乡?只要能得五千岁的遐龄,就远胜过那九十天的春光。

赏析

此曲为《城南柳》第四折【折桂令】,写吕洞宾携柳精登仙之后所见的仙境并点明度化本意,是全剧收束前最富诗意的一段铺叙。起句“端的是隔红尘景物非常”以“隔红尘”三字立界:此境与人间只隔一层,而景物已自非常——一“隔”字写尽仙凡之判,又与剧中“只隔一片白云便相见”遥相呼应。以下“彩凤交飞,青鸟翱翔”,凤鸾双栖、青鸟传信,皆是仙家祥瑞意象;“瑶草为邻,灵椿共茂,丹桂同芳”三句鼎对,以三种仙家草木并写:瑶草是仙圃奇卉,灵椿是长寿之木(《庄子》云“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丹桂则是月宫之树——草木而曰为邻、共茂、同芳,写仙境物物相得、生机永驻,也暗扣柳精自此与仙侣为伍的去处。“只教你占断风清月明,根盘的地老天荒”是度化者郑重的许诺:从此清风明月为你独占,根柢盘固直到地老天荒——“占断”见其独得之胜,“根盘”切柳之本相(柳根盘地),亦喻道基永固。结尾自问自答,点破全剧主旨:“我为甚折取垂杨,移向扶桑!”扶桑是神话中日出之处的神木之地,“折垂杨、移扶桑”即全剧度脱故事的意象化总结——把一根尘世垂杨移植到神仙之乡。理由正在结句:“但能勾五千岁遐龄,索强如九十日韶光”,只要能够得五千岁的遐龄,便远远胜过九十天的春光——数字的悬殊对照(五千岁对九十日),把全剧劝世的主旨一语道尽:尘世荣华纵然烂漫,不过一瞬之春;仙家岁月虽然寂寞,却是地久天长。全曲对仗工丽、意象富赡,于繁丽铺陈中收出平实的人生哲理,是道化戏曲词的当行本色。

作者简介

谷子敬,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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