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三度城南柳・乔牌儿

元代

自古道捉贼先见赃,索甚当官与招状!觑了这残红数点在龙泉上,眼见的小桃花剑下亡。

(孤云)这厮白昼杀人,合该偿命,又不合妄指平人,就着这先生亲手杀他。

(正末指剑科,云)你可还我剑也。

(净哭云)谁想我死在今朝也?(正末唱)。

注释

1. 捉贼先见赃:谚语,捉拿盗贼必须先拿到赃物证据,否则不能定罪。

2. 招状:犯人招供画押的供状。

3. 龙泉:宝剑名,相传晋代张华见斗牛二星之间有紫气,掘得龙泉、太阿二剑,后泛指宝剑。

4. 残红:凋残的花瓣,此处双关剑上血迹与被杀的桃花精。

5. 小桃花:指剧中柳精之妻,即桃花精所化。

6. 妄指平人:胡乱诬指无罪的人;平人,平民、无辜者。

7. 合该:依照情理应当。

译文

自古道捉贼须先见到赃物,哪里还用得着当堂取供画押!你看这几点残红沾在龙泉剑上,分明是小桃花死于剑下了。

(官白)这厮白昼杀人,理该偿命,又不该胡乱诬指无辜之人,就教这先生亲手杀他。(正末指剑,说)你可把剑还我。(净哭道)谁想我死在今朝!(正末唱)。

赏析

此曲为《城南柳》第四折【乔牌儿】,篇幅虽短,却是全剧关目转捩的关键一环——公堂验赃、真相大白。起句“自古道捉贼先见赃,索甚当官与招状”,劈头引一句民间谚语立论:捉拿贼人须先取出赃证,何须再要口供画押?以谚语入曲,正是元曲本色当行的市井趣味,语气斩截,先声夺人。次句“觑了这残红数点在龙泉上”是全曲词眼:差人从柳精(净)身上搜出宝剑,剑上尚有几点血迹——作者不直言“血”字,而以“残红数点”代之,既避凶器之狰狞,又暗切被杀者桃花精的身份:桃花之红,正是“残红”,物我双关,凄艳之至。结句“眼见的小桃花剑下亡”点破谜底——“小桃花”即柳精之妻桃树精,人证物证俱在,凶手自明。此曲以极简笔墨完成司法折证的推理一环,谚语的斩截与“残红”的凄美相济,庄谐并出。曲后宾白更进一层:官府判柳精“白昼杀人合该偿命,又不合妄指平人”,竟令吕洞宾亲手杀他——这一看似荒诞的判决实为度脱的最后一关:柳精此番被杀,正是斩却凡躯、脱胎换骨之机,仙家以杀止杀、借杀度人的玄机至此揭开大半。“你可还我剑也”一句,柳精求死之惧与仙家还剑之妙对映成趣,悲喜莫辨,深得神仙道化戏三昧。

作者简介

谷子敬,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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