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三度城南柳・醉中天

元代

我比你无些惧,你问我有何术?(指剑科)则是这袖里青蛇胆气粗,怕甚么妖精物。

我若是拔向尊前起舞,手到处百灵咸助,怎容他山鬼揶揄?(酒保云)既然先生不怕,我与你酒自斟自饮,我下楼去也。

(下)(桃、柳精上,云)俺二人恰从山中出来,如今天色晚也,咱去楼上宿歇去来。

(做上楼,惊拜科,云)不知上仙在此,合当万死。

(正末唱)。

注释

1. 袖里青蛇:青蛇,指剑。吕洞宾自号'袖里青蛇',其《绝句》有'袖里青蛇胆气粗'之句,指袖中藏剑、胆气豪壮。

2. 百灵:众神灵。咸助:都来相助。

3. 山鬼:山中精怪,语出《楚辞·九歌·山鬼》。

4. 揶(yé)揄(yú):戏弄、嘲弄。古有路鬼揶揄之典(晋罗友事),此处指妖精作弄人。

5. 上仙:对仙人的尊称。

6. 合当万死:理当处死,谢罪之语。

译文

我比它们没有什么可惧怕的,你问我有什么法术?(指着剑说)就是这袖中藏的青蛇宝剑,胆气豪壮,

还怕什么妖精之类的东西。

我若是拔剑在酒樽前起舞,剑到之处百般神灵都来相助,

怎容得那些山鬼来戏弄人?

(酒保说:既然先生不怕,我与你把酒自斟自饮,我下楼去了。(下)

(桃、柳二精上场,说:我们二人恰从山中出来,如今天色也晚了,咱们去楼上歇息去吧。

(做上楼动作,惊惧下拜,说:不知上仙在此,罪该万死。

(正末唱:)

赏析

此曲是吕洞宾答酒保'你有何术'之问,兼收桃柳二精惊惧下拜的场面,篇幅虽短,却把'剑'与'精'两条线索绾合为一。'我比你无些惧,你问我有何术'以口语设问自答,全无书卷气,正是元曲以本色语写神仙的妙处;答语'则是这袖里青蛇胆气粗'直接搬用吕洞宾自己的名句,剧中人唱自家诗,人物与传说中的吕仙叠合为一,取得了'以真作幻'的趣味。'袖里青蛇'四字尤有味道:剑不悬腰间而藏袖中,小小物象中见大威严,与上曲'六合为垆、二气成模'的宏大夸饰互为表里,一豪一秘,正是同一柄剑的两副笔墨。'我若是拔向尊前起舞,手到处百灵咸助'化静为动,剑在樽前起舞,是醉仙的潇洒身段,也是舞台上的舞蹈场面,可见曲中预留的做工空间;'怎容他山鬼揶揄'以《楚辞》山鬼之典点出妖精,为下文桃柳登场预作伏线。曲后科白尤妙:酒保前脚夸口'既然先生不怕'便溜下楼去,胆小怕事的市井人情写得活灵活现;而桃柳二精'恰从山中出来'兴冲冲上楼,一见正末便'惊拜'呼上仙,妖魅之蠢态与神仙之威仪同场并置,庄谐相生。全曲以最经济的笔墨完成了从'夸术'到'伏妖'的情节转折,为下一曲训诫桃柳直接铺路,结构上针线绵密。

作者简介

谷子敬,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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