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幽梦孤雁汉宫秋・落梅风

元代

可怜俺别离重,你好是归去的忙。

寡人心先到他李陵台上。

回头儿却才魂梦里想,便休题贵人多忘。

注释

1. 别离重:离情深重。重(zhòng),深重。

2. 好是:正是、实在是。好(hào)在此为“竟、偏”之意,元曲中“好是”多作“正是”“实在”解。

3. 寡人:古代君主自称,取“寡德之人”义。

4. 李陵台上:李陵,西汉名将李广之孙,出击匈奴兵败投降,相传塞上有李陵台,为后世凭吊之地;此指昭君北去的塞外行经之所,谓元帝魂魄早已先飞到那塞上。

5. 回头儿却才魂梦里想:谓昭君频频回头,如今(自己)才在魂梦之中回想思念。

6. 便休题:就再不要提起。贵人多忘:即“贵人多忘事”,原为讥人健忘的成语,此反用谓昭君一去切莫忘了故人,语极酸楚。

译文

可怜我这离情如此深重,而你却归去得这样匆忙。我的心早已先飞到那塞外的李陵台上。她频频率回头——我如今也只在魂梦之中苦苦回想。就再不要说什么“贵人多忘”了。

赏析

《落梅风》是一支小令式的短曲,篇幅极小而情味极深,写别后元帝魂牵梦萦的痴想。首二句“可怜俺别离重,你好是归去的忙”,以“重”与“忙”对举:一方的离恨千钧,一方的行色匆匆,这“忙”字看似无理——昭君岂是自愿匆匆?实是不忍久留、不敢回望,被迫的“忙”正是最深的痛,元帝偏从此处着笔,怨而不怒,缠绵之至。“寡人心先到他李陵台上”是全曲警句:人尚在汉宫,心却已飞过千里关山,先到了塞外那座相传为降将李陵所留的荒台。李陵台这一意象极有分量——李陵是身留异域而心悬故国的典型,昭君此去虽非降而近于质,元帝以李陵台悬想她必经之地,暗含对她去后处境的痛惜,也暗寓自己对故国河山的不舍,一语双关,沉郁苍凉。后二句转入梦:“回头儿却才魂梦里想”,白日目送时她频频回头,如今只有在魂梦之中重见这一回首;结句“便休题贵人多忘”反用成语,寻常讥人健忘的俗语,在此竟成了乞求——切莫学贵人的健忘而忘了故人。堂堂天子,落得用一句市井熟语乞怜于远人,身分与心绪的巨大落差,正见《汉宫秋》借帝王之悲写乱世之痛的苦心。

作者简介

马致远(1250年-1321年),字千里,号东篱(一说字致远,晚号“东篱”),汉族,大都(今北京,有异议)人。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白朴等人,生年当在至元(始于1264)之前,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1321—1324)之间,与关汉卿、郑光祖、白朴并称“元曲四大家”,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散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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