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刘唐卿
(生)告娘行听咨启,望娘行免泪零。
若不娶绣英,怎得我身荣?将彩凰冠来取你,取你到京中做一品夫人。
注释
1. 前腔:沿用【孝南枝】曲牌。2. 娘行(niáng xíng):对妇人的称呼,犹“大娘子”。3. 咨启:禀告、陈述。4. 免泪零:止住眼泪、不要流泪;零,落下。5. 绣英:剧中岳节度使之女岳绣英,刘知远发迹后所娶之妻。6. 身荣:自身显达荣贵。7. 彩凰冠:饰有彩凤的礼冠,贵妇所戴,此处代指一品夫人的诰命冠服;凰,雌凤。8. 取你:接你、迎娶你。9. 京中:京城。10. 一品夫人:古代命妇最高封号,一品官员之妻(母)所得封赠,此处许以最高名分。
译文
(刘知远唱)求大娘子听我禀告,望你止住眼泪不要哭泣。
当初我若不娶绣英,哪能有今天的显达?如今我要拿彩凤的冠戴来接你,接你到京中去做一品夫人。
赏析
此曲为刘知远的再番劝慰与许诺,也是全剧“和解”的收场之词,而其辞令的微妙处,恰在于以富贵弥缝情义,喜中仍带苦味。起二句“告娘行听咨启,望娘行免泪零”,连呼“娘行”、以“告”以“望”,姿态放得极低:面对三娘“薄幸人”的判词,他无法辩驳,只能恳求——这低声下气本身,等于默认了妻子的控诉句句属实。“若不娶绣英,怎得我身荣”是全曲的辩词核心,也是一句奇语:他索性承认再娶是功名的代价、是发迹的阶梯——乱世行伍之中,入赘节度之府是穷汉翻身的唯一栈道,不攀这门亲,便永无出头之日。此话以功利逻辑直陈功利行为,反而见出几分坦白:他不以新婚饰旧情,只把账算给妻子看。然账虽如此,情义之亏终须补偿,于是末二句以许诺作结:“将彩凰冠来取你,取你到京中做一品夫人。”“彩凰冠”“一品夫人”皆是人世妇人的极顶名分,一字一句皆是荣华;而“取”字叠用(“取你,取你到京中”),急切如誓,倒见出弥补的真心。只是听者自会思量:一品夫人之贵,换得回十六年磨房的水与磨房的泪么?南戏例以“大团圆”收煞,此曲正是那一套封赠许诺的样板;但放在三娘“上有苍天鉴察”的控诉之后,这番荣华许诺便有了耐人寻味的回声——戏文以团圆收场,而团圆成色几何,观众心中各有权衡。此即《白兔记》之深:甜处有苦,圆中见缺。
作者简介
刘唐卿,元代杂剧、南戏相关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代表作常见于《白兔记》等戏曲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