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生)一从散鸳侣,鸾凰两处飞。

受尽奔波劳役,只为苦取功名,此身不由己。

身逗留,无所依,那知你,受狼狈。

注释

1. 前腔:沿用【锁南枝】曲牌再唱。2. 生:刘知远。3. 鸳侣:鸳鸯之侣,喻夫妻。4. 鸾凰两处飞:鸾与凰本为雌雄相随之神鸟,分飞两处喻夫妻离散,与上句“散鸳侣”同义互文。5. 奔波劳役:四处奔走、服膺劳苦,指其从军征战、行伍之劳。6. 苦取功名:苦苦求取功名。7. 此身不由己:自身不能自主,谓身为行伍受军旅驱策。8. 逗留:滞留、耽搁。9. 无所依:无所依靠、没有着落。10. 狼狈:困苦潦倒。

译文

(刘知远唱)自从与你这对鸳鸯伴侣离散,鸾鸟凤凰各自分飞两处。

我受尽了奔波劳役之苦,只为苦苦求取功名,这身子由不得自己。

长年滞留他乡,无所依靠,哪里知道你在家中受这般苦难。

赏析

此曲为刘知远的对答之词,与三娘【锁南枝】同调对唱,构成一苦一辩、一诉一解的场面对话结构。起句“一从散鸳侣,鸾凰两处飞”,以鸾凰、鸳鸯两组比翼之鸟连喻夫妻离散:三娘诉苦用“受禁持”,知远开口先认“散鸳侣”,不推不赖,先立一个“同是离人”的姿态,为下文的分辩作情理铺垫。“受尽奔波劳役,只为苦取功名”二句是自陈:他把十六年一言蔽之为“苦取功名”——发迹变泰确是元代的军汉与小民共同的人生幻想,从军博出身,是刘知远之流唯一的进身之路;此语既是辩解,也是那个时代底层男子命运的实录。“此身不由己”五字是其辩词的核心:行伍之中身如筹码,东征西戍,何曾有半分自主?此语未必全是遁词,却也不全能免罪——十六年间竟无一纸家书,可见“不由己”之外的怠慢。“身逗留,无所依”续写滞留之苦,与三娘之“受禁持”遥相对照:一个困于营伍,一个困于磨房,同调对唱,苦各相类,听来却因地位之别而轻重迥异。结句“那知你,受狼狈”终于落到妻子的苦难上,一“那知”轻轻带过,愧疚有之,而三娘十六年之冤其何以堪?戏之妙正在此:丈夫的辩解愈是有理,妻子的坚忍愈见其苦,同牌对唱的复调结构,把功名与闺怨的冲突唱到了极处。

作者简介

刘唐卿,元代杂剧、南戏相关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代表作常见于《白兔记》等戏曲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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