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腹内疼欲分娩,有谁人来看管?阴空保佑,保佑奴分娩。

但愿无虞,早得夫妻相见。

思量起,我孤单,如何过?(合前)。

注释

1. 分娩:生育孩子。2. 看管:此处指照料、照应。3. 阴空:暗中、冥冥之中,指神明保佑。4. 奴:旧时妇女自称。5. 无虞:没有忧患,指母子平安。虞,忧虑。6. 合前:合唱重复前曲末句。

译文

腹中疼痛就要分娩了,

可是有谁来照看我?

只能暗中祷告,

保佑我平安分娩。

但愿毫无凶险,

早一天与丈夫相见。

想来想去,

我孤苦伶仃,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赏析

此曲写李三娘临产之际的绝境呼告。起句“腹内疼欲分娩,有谁人来看管”,以问句出之,痛楚之外更见凄惶:瓜熟蒂落本是人生大事,寻常人家必有亲人守候,而她孤身磨房,无人问津,“有谁人”三字,问天问地,实则控诉哥嫂之绝情。中间“阴空保佑,保佑奴分娩”叠用“保佑”,是绝望中唯一的寄托——人间无人可依,只得求冥冥中的神明祖宗垂怜,叠句的复沓正是泣诉的节奏,一声紧似一声。随后“但愿无虞,早得夫妻相见”,把祈愿落到实处:一愿母子平安(“无虞”),二愿夫妻团圆,两愿皆是乱世离人最卑微的期待,愈卑微愈见其苦。结句“思量起,我孤单,如何过”与各曲同式收束,配合“合前”合唱,反复回环。全曲结构上先叙产难之实,再写祈神之诚,后吐团圆之愿,末归孤单之叹,层层递进;手法上以口语入曲、以叠句传情,把临产的生理痛苦与被弃的精神痛苦交织并写,母亲的天性与弃妇的孤危两相映照,读之令人鼻酸,是《白兔记》磨房受难戏中最见血泪的一支曲子。

作者简介

刘唐卿,元代杂剧、南戏相关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代表作常见于《白兔记》等戏曲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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