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云高

元代

独上层楼去,听他甚行上。

仔细听来后,(生喝号介。

小旦)却是巡更辈。

喝号提铃,声音振屋宇,交奴听得心憔悴。

落在长行队,难禁这劳役。

腊雪满天飞,冻死街头,那有人来怜你?(生叫介)三更牌在那一家?。

注释

1. (生喝号介、小旦):介为戏曲动作提示;小旦指年轻女子角色,此处为岳秀英。

2. 甚行上:什么行当上、什么情形,元明口语。

3. 交奴:使我这女子。交,同"教",使得;奴,女子自称。

4. 憔悴(qiáo cuì):本指人瘦损无色泽,此处形容听得心神凄黯、忧思伤神。

5. 长行队:普通行伍,见前注。

6. 腊雪:腊月所降之雪。

7. 三更牌:标示三更的牌号,巡更者按牌唱报更次。

译文

我独自登上层楼,想听听外面是什么动静。

仔细一听,(生在楼下喝号)原来是巡更的人。

提着铃、喝着号,声音震得屋宇作响,叫我听得心都要碎了。

他落进普通军伍里,这劳役实在难以承受。

腊月大雪漫天飞,若是冻死在街头,又有谁来怜惜你呢?(生叫道)三更的牌到哪一家了?

赏析

此仍为岳氏唱的【月云高】(前出于其登楼之曲,此出为闻声之曲),写她独上层楼做活时忽然听见巡更喝号声,由此窥见底层士卒的苦难。起句"独上层楼去,听他甚行上",一"独"字写闺中寂寞,一"听"字引出下文。正倾听间,刘知远喝号之声传来,她惊道"却是巡更辈"——一个闺阁女子与一个巡更军卒,就此隔着楼窗声气相闻。"喝号提铃,声音振屋宇,交奴听得心憔悴"三句写声音之凄厉与听者之动容:那提铃喝号之声震动屋宇,也震动了她的心,竟至于憔悴。接着她代那素不相识的更夫设身处地:"落在长行队,难禁这劳役;腊雪满天飞,冻死街头,那有人来怜你?"字字是替刘知远悲、替天下寒士悲,与刘知远本人"冻杀街头刘健儿"的呼告遥相呼应,形成剧中人物声口的互文。结尾生角台上叫"三更牌在那一家",更声穿窗而入,戏由耳闻转入目见,为下出"紫雾红光"的传奇笔墨铺路。此曲以听觉结构全篇,由声及人、由人及情,写出了岳氏柔善体贴的性格,也完成了两条命运线的初次交汇。

作者简介

刘唐卿,元代杂剧、南戏相关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代表作常见于《白兔记》等戏曲系统。

冬月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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