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群羊

元代

(旦)嫂嫂话难听,激得我心儿闷。

一马一鞍,再嫁傍人论。

夫去投军,谁敢为媒证?那有休书,谁敢来询问?你如何交奴交奴再嫁人?。

注释

1. 搅群羊:南戏曲牌名。

2. 丑:戏曲行当,扮滑稽人物,此处扮李三娘之嫂。

3. 一马一鞍:元明俗语,一匹马配一副鞍,比喻女子从一而终,夫在不改嫁。

4. 媒证:媒人及证婚之人,旧时婚姻须有媒妁见证方为合法。

5. 休书:丈夫休弃妻子的书面文书,有休书方算婚姻解除。

6. 交:即'教'、'叫',使、让之意,方言口语。

7. 为媒证:做媒、作证,此处谓夫尚在人世,何人敢来提亲作保。

译文

(旦)嫂嫂的话难以入耳,激得我心头烦闷。

一匹马配一副鞍,要我再嫁,外人怎么说得出口!

丈夫是去投军,谁敢来做媒提亲?

又没有休书,谁敢来问聘?

你怎么能叫我、叫我再嫁别人呢?

赏析

此曲写李三娘正面回绝嫂嫂逼嫁之辞,是全剧冲突的第一回合,人物性格于此曲中立起。起句'嫂嫂话难听,激得我心儿闷',先写闻言之愤,'激'字见其忍无可忍——平日受欺尚可隐忍,逼嫁辱节则断不能从。以下'一马一鞍,再嫁傍人论'是全曲纲领:'一马一鞍'为元明俗谚,一匹马配一副鞍,喻女子一生只嫁一夫、夫在不再嫁的贞节观念;李三娘以此自誓,斩钉截铁。随后三句层层排宕:'夫去投军,谁敢为媒证'——丈夫只是从军未归,并非已死,何来媒证可言;'那有休书,谁敢来询问'——既无休书,婚姻犹在,谁来问聘;两个'谁敢'连用,反问激切,把逼嫁者的名分之亏驳得体无完肤。结句'你如何交奴交奴再嫁人'叠用'交奴'(叫我),声口急促,近于口吃般的哽咽与愤激,把被逼至绝境的妇女那种又气又急的神态曲曲传出,极具舞台真实感。全曲纯用口语与反问,无一字雕饰,而贞烈之气凛然纸上,与嫂嫂的势利贪鄙形成尖锐对照,是《白兔记》以本色见精神的代表作。

作者简介

刘唐卿,元代杂剧、南戏相关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代表作常见于《白兔记》等戏曲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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