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末)听吾言道,不须烦恼。

你若缺少盘缠,顷刻令人送到。

他若昧心,他若昧心,上有苍天知道,必然还报。

自今朝,步辇登程去,坚心莫惮劳。

注释

1. 前腔:南曲术语,沿用《桂枝香》曲牌格律另填新词。

2. 末:戏曲脚色,扮演中年以上男性,此处指叔丈(李三公)一类长者。

3. 烦恼:愁闷、忧愁。

4. 盘缠:路费。

5. 顷刻:片刻、极短的时间。

6. 昧心:违背良心、昧着良心做坏事。

7. 苍天:上天、老天爷。

8. 还报:报应、回报,谓上天会惩罚恶人。

9. 步辇:本指帝王或尊者所乘人力挽行之车,此处借用为徒步登程之意,谓步行上路。

10. 登程:启程、上路。

11. 坚心:坚定心志。

12. 惮劳:怕辛苦;「惮(dàn)」即畏惧、害怕。

译文

(末角)听我说句话,不必烦恼。

你若是缺少路费,顷刻之间我就叫人送到。

他若是昧着良心行事,他若是昧着良心行事,头顶上有苍天知道,必然会有报应。

从今朝起,徒步登程去吧,坚定心志,不要怕路途辛苦。

赏析

此曲为长辈(末)安抚与资助临行者的一席话,是生、旦两曲之后的长辈回应,三曲相续,构成「求助—受难—庇护」的完整场面。起句「听吾言道,不须烦恼」以长者口吻劈头抚慰,先安其心,再许其愿:「你若缺少盘缠,顷刻令人送到」——「顷刻」二字最可玩味:不等对方开口再求,立刻便允诺送去,见出这位长者怜贫恤孤的爽快仁厚,与李洪一之流的刻薄恰成对照。中段「他若昧心,他若昧心」叠句复沓,语气由温和转为凛然:他若昧着良心欺凌你们——「上有苍天知道,必然还报」。在民间戏曲的价值秩序里,人间不平终由天道补偿,善恶报应是受苦难者最大的心理支撑;长辈以此语宽解一对被拆散的夫妻,既是指责恶人,更是给弱者以盼头,简单的因果报应观念中含着深切的同情。结句「自今朝,步辇登程去,坚心莫惮劳」转为临行赠言:走吧,坚定心志,不要怕辛苦。「步辇」一词本为尊者之车,此处借用而言徒步跋涉,隐然已有「今日步行而去,他日荣归」的期许在内;「坚心莫惮劳」五字更是全句之眼——长者所赠的不仅是盘缠,更是砥砺其志的劝勉。整支曲子语言平实,如家常絮语,却于抚慰、许诺、斥恶、劝勉四层中层层落实,把一位仁厚长者写得声容俱在;它与前两曲的悲苦相对照,使这场生离的场面于凄凉之中透出人情的温暖,也以「报应」「坚心」二语为后文恶人受惩、主人公发迹的结局张本。

作者简介

刘唐卿,元代杂剧、南戏相关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代表作常见于《白兔记》等戏曲系统。

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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