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刘唐卿
何妖怪甚么鬼?和咱比个英雄势。
我把两眼摩挲,看他来踪迹。
黑魃魃,一个鬼,不下来,待何时?。
注释
1. 和咱:同我。咱,我(北方口语)。
2. 比个英雄势:比一比英雄的气势,像比武较量一般。
3. 摩挲:用手揉搓,此处指揉擦双眼细看。挲(sā)。
4. 踪迹:行踪来路。
5. 黑魃魃:即黑魆魆(xū xū),形容黑影幢幢、看不分明的样子。
6. 待何时:还等到什么时候,催促语。
译文
什么妖怪、什么鬼?要就来同我比一比英雄的气势。
我揉揉两眼,看它从什么地方来。
黑魆魆的,一个鬼,还不下来,更待何时?
赏析
此《前腔》写狂风之后疑惧化作挑衅的心理转折,人物由守转攻,胆气重新占据上风,恰与前面的祷告、疑惧形成三段式的心理起伏。首句“何妖怪甚么鬼”连发两问,语气由怯转怒:什么妖怪、什么鬼?——这是把上曲“心下疑”的惧意一口吐出,化为喝问,声口斩截。“和咱比个英雄势”更是妙语:要让妖怪来跟我比一比英雄的气势——鬼怪本非“英雄”的对手范畴,此语却以比武的口吻待之,把超自然威胁降格为可以一决高下的对手,既见武人本色,又带市井的诙谐,庄谐之间人物形象顿活。继而“我把两眼摩挲,看他来踪迹”——我揉揉双眼,看它从哪里来:“摩挲”(mā sā,揉搓)极传神,写紧张凝望之际下意识擦眼细看的动作,与“看他来踪迹”的侦察姿态相合,人物由被动受惊转为主动索敌。末三句“黑魃魃,一个鬼,不下来,待何时?”写果见黑影一团:黑魆魆的,像个鬼,还不下来,更待何时?——这是挑战书式的喝令,把心中恐惧以攻为守地压下去。“黑魃魃”即黑魆魆(xū),形容黑影模糊。全曲口语泼辣,动作感强,把“疑—惧—怒—挑战”的心理喜剧化处理,为下一曲掷瓦惊鸦的误会关目做好铺垫。
作者简介
刘唐卿,元代杂剧、南戏相关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代表作常见于《白兔记》等戏曲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