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

元代

渐黄昏大欲暝,一抹淡云飘。

孤鹜暮鸦,秋水长天月照。

小涧溪桥,挟掉。

见渔父收纶归去,又见前村深杳。

睹此景天然一段难描。

寻思李洪一这般样做作,交你一报还一报。

只见乌鸦喜鹊同枝噪,吉凶事全然难保。

注释

1. 大欲暝:天色将要昏暗。暝,日暮天黑。

2. 孤鹜:孤单的野鸭。鹜(wù),鸭子。

3. 秋水长天:化用王勃《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4. 挟掉:当为夜行赶路、携带器物之状(或为方言舞台科介语)。

5. 收纶:收起钓线。纶(lún),钓线。

6. 深杳:深远昏暗。杳(yǎo)。

7. 做作:作为、算计、使的手段。

8. 交你一报还一报:交,同“教”,让你得到一报还一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9. 乌鸦喜鹊同枝噪:旧俗以鸦噪为凶兆、鹊噪为吉兆,二者同噪则吉凶难辨。

译文

渐渐到了黄昏,天色将要黑下来,一抹淡淡的云彩飘过。

孤零零的野鸭、归巢的暮鸦,秋水连着长天,月亮照着。

小涧上有溪桥,我赶路前行。

只见渔父收起钓线回家去,又见前面的村庄深远昏暗。

看这景致,天然有一段画笔难描的意趣。

细想李洪一使出这样的手段,教你也得一报还一报。

只见乌鸦和喜鹊同在枝头噪叫,是吉是凶实在难以预料。

赏析

《祝英台》是刘知远夜行赴瓜园途中所唱,为《白兔记》中罕见的写景长曲,秋暮江天之景与胸中吉凶未卜之情相激荡,颇有词家境界。开篇“渐黄昏大欲暝,一抹淡云飘”,以“渐”“欲”二字写暮色渐合的时间过程,一抹淡云轻笔点染,画面由明入暗,暗合人物渐近险地的心理。继而连用意象:“孤鹜暮鸦,秋水长天月照”,显化用王勃《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而翻入夜景,孤鹜、暮鸦皆是孤寒不祥之禽,与上句淡云同为布景设色;“小涧溪桥,挟掉”写夜行跋涉之状,脚下景致由远而近。“见渔父收纶归去,又见前村深杳”——渔父收钓线归家,前村深远昏暗不见灯火,一“归”一“杳”,反衬出独行者无家可归、前路茫茫。“睹此景天然一段难描”是曲中人的即景赞叹,承上启下。末段陡然由景入情:“寻思李洪一这般样做作,交你一报还一报”,他想起是李洪一设局害人,遂以“一报还一报”的天理报应相咒——民间戏曲善恶有报的朴素因果观在此脱口而出。结句“只见乌鸦喜鹊同枝噪,吉凶事全然难保”以占候意象作结:鸦噪报凶、鹊噪报吉,二者同枝齐噪,吉凶混杂难辨,正是人物悬心的绝妙外化。全曲景情三转,由暮色而夜行、由夜行而心事,为瓜园遇险蓄足了气氛。

作者简介

刘唐卿,元代杂剧、南戏相关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代表作常见于《白兔记》等戏曲系统。

秋山水月田园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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