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风

元代

(生)你是个妇人家,说这般输机话,神鬼偏不怕。

我为人顶着天地神明,生长在三光下。

平生不信邪,平生不信邪,心正可去也。

总然有鬼吾不怕。

注释

1. 输机话:宋元口语,指长他人志气、先输了自己胆气的话。

2. 三光:日、月、星。

3. 心正可去也:心存正大就可以前去;犹言心正不怕鬼。

4. 总然:即使、纵然。

5. 一江风:南戏曲牌名。

译文

(刘知远唱)你是个妇人家,说这种先泄了志气的话,神鬼你偏偏就怕。

我为人头顶天地神明,生长在日月星三光之下。

我平生不信邪,平生不信邪,只要心地正大,就可以前去。

纵然真有鬼,我也不怕。

赏析

《一江风》为刘知远(生扮)回应妻子劝阻之曲,通篇是英雄不信邪的豪迈自白。李三娘担心瓜园有鬼怪暗算,劝丈夫莫去,刘知远劈头便是“你是个妇人家,说这般输机话”——“输机话”谓灭自己志气、先输了胆气的话,开头先从身份和话语两面贬抑,声口高亢,见其自负。继而申明立身之本:“我为人顶着天地神明,生长在三光下”——头顶天、脚踏地,生于日月星三光之下,光明正大,何惧鬼祟?这两句以天地三光为凭,把个人的胆气升格为正大的人格宣言。“平生不信邪,平生不信邪”采用南戏惯用的叠句,一句两唱,如击节而歌,斩钉截铁,是全曲的情感高潮,也最宜场上渲染。结句“心正可去也。总然有鬼吾不怕”归结出“心正不怕鬼”的民间信条:邪不干正,鬼不侵正人,“可去也”三字带上扬语气,坦然赴瓜园之约。全曲口语酣畅,多用顶点式的断言,人物豪气与鲁莽并存——他不知舅舅设的是人事之阱而非鬼怪之祟,这份“不怕”恰成日后遭遇的引线,戏剧反讽隐然其中。

作者简介

刘唐卿,元代杂剧、南戏相关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代表作常见于《白兔记》等戏曲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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