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鱼儿

元代

(净上)懊恨爹娘,无知忒性刚。

招刘穷为婿,在家中惹祸殃。

爹娘死了,那时我主张。

赶刘穷出去,喜薄欢欢笑一场。

注释

1. 水底鱼儿:南戏曲调名,节奏急促,多用于角色上场时念诵式地自报家门或叙说情节。

2. 净:戏曲行当,此处扮演反面人物李洪一(李三娘之兄)。

3. 忒(tè):太、过于,方言口语词。

4. 招刘穷为婿:招赘刘知远为女婿;'刘穷'是对穷汉刘知远的蔑称。

5. 惹祸殃:招惹灾祸,此指李洪一认为穷女婿使家门蒙羞受累。

6. 主张:做主、拿主意。

7. 喜薄欢欢:犹言欢欢喜喜,宋元俗语,此处写驱逐妹夫后的快意。

译文

(李洪一上场唱)真懊悔爹娘,无知又太性子刚硬。

招那穷汉刘知远做女婿,在家里招来祸害灾殃。

如今爹娘死了,就该由我做主。

把刘穷赶出去,正好欢欢喜喜痛快一场。

赏析

此为《白兔记》中净角(李洪一)的上场曲,属【水底鱼】一类急促的滚唱调,四句一韵,节奏跳跃,宜于人物连珠般自白。全曲妙在让反面角色自我暴露:开口便是'懊恨爹娘,无知忒性刚',把包办婚姻的父母骂作'无知',一句之内既见其忤逆,又见其蛮横——悔婚不怨自己势利,反怨爹娘性刚。接着交待事件缘起:爹娘招穷汉刘知远入赘为婿,他视之为'在家中惹祸殃'的耻辱;'爹娘死了,那时我主张'一句尤为阴狠,父母在时尚有所顾忌,父母一死便由自己做主,为后文逼写休书、赶逐妹夫张本,人物的狠毒早在开场白中和盘托出。末句'赶刘穷出去,喜薄欢欢笑一场',以'喜''欢''笑'等字写驱逐亲人之乐,幸灾乐祸之态溢于言表。曲词全用市井口语,'忒''主张''喜薄欢欢'皆俚俗本色,正合净角插科打诨、粗直夸张的行当特征。从结构看,此曲先声夺人地点出'招婿—悔婚—逐婿'的戏剧主线,是全剧矛盾的总纲;以反面人物开场自供,不加一句褒贬而奸恶自见,这种'使其人自状'的写法,比作者出面指责更为冷峻有力。

作者简介

刘唐卿,元代杂剧、南戏相关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代表作常见于《白兔记》等戏曲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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