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刘唐卿
(生)智远咨启,荷公婆收录提携,幸一身免遭污泥。
五百年前结会,山鸡怎与凤凰飞?深感不嫌弃。
铭心在肺腑,难报恩和义。
(合前)。
注释
1. 智远:刘知远自道其名。
2. 咨启:禀告、敬启,下对上的谦敬语。
3. 荷:承蒙、承受,感辞,音hè。
4. 公婆:此处指岳父岳母。
5. 收录:收留、接纳。
6. 提携:扶助、提拔。
7. 污泥:泥涂,喻卑贱困顿的境地。
8. 山鸡怎与凤凰飞:山鸡不敢与凤凰齐飞,喻自惭门第悬殊;回应旦角先前"山鸡怎与凤凰栖"之语。
9. 铭心:刻在心上,永志不忘。
10. 合前:南戏术语,合唱重复前曲的尾声(合)部分。
译文
(生)刘智远恭恭敬敬禀告:承蒙岳父岳母收留提携,幸而我这一身免遭泥涂之辱。
这是五百年前注定的相会。只是山鸡怎敢与凤凰齐飞?深感你们毫不嫌弃。
大恩铭刻在肺腑之间,恩和义实在难以报答。
(合唱同前曲)。
赏析
此曲为生(刘知远)在婚宴上的答谢之唱,与太公的祝福同调相续。新郎的答词全是谦卑与感戴,把一个寄人篱下、骤得佳偶的穷汉的复杂心绪——感激、自惭、誓报——唱得恳切动人。
"智远咨启"开口自道名字、恭谨禀告,"咨启"是下对上的敬语,婚宴之上对岳父母执礼如此,见其身微而守礼。"荷公婆收录提携,幸一身免遭污泥"总括恩义:"荷"为承受之感辞;"收录提携"言收留他、提挈他——从牧牛佣工到东床娇客,全赖李家成全;"免遭污泥"承前曲"暮打朝嗔"而来,谓若非太公庇护,一身早污于泥涂,"污泥"与"寒微"互文,是穷士自道的辛酸。继而重申天命与自谦:"五百年前结会,山鸡怎与凤凰飞?深感不嫌弃"——姻缘虽系前定,但山鸡岂能配凤凰?你竟毫不嫌弃!此句正回应当初三娘"山鸡怎与凤凰栖"的抗婚之语:当日凤凰不肯与山鸡同栖,今日山鸡自道不敢攀凤凰,一语两用,前后映照,既见婚事得来之不易,也见新郎的位置已然颠倒——他所以敢谦称山鸡,正因深信自家终非池中物。"铭心在肺腑,难报恩和义"收束:大恩刻于肺腑,恩义难以为报,唯有铭记。末"合前"指示合唱重复上曲尾声"双双尽老,百岁效于飞",宾主同祝,婚筵气氛推向圆满。
全曲以谦卑始,以感戴终,而"山鸡凤凰"之喻于自贬中暗藏自负,正是发迹前英雄的心口之际。
作者简介
刘唐卿,元代杂剧、南戏相关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代表作常见于《白兔记》等戏曲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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